全世界的穆斯林,差不多十个人里就有九个是逊尼派,什叶派只是极少数。反观伊朗,偏生就是这极少数里个头最亮、嗓门最大的国家,甚至直接把什叶派定成了国教。 这一切的根儿,其实都要追溯到伊斯兰教刚创立那会儿,关于谁来继承领袖的那场争执。 逊尼派觉得,领袖应该由大家集体推选出来才算数;而什叶派则认死理,只承认先知女婿阿里及其后代才是正宗的继承人。 也正因为这层过节,什叶派在历史上多数时间里,都处于被挤压、被压制的弱势状态。 公元632年,穆罕默德一去世,整个穆斯林群体就分成了两拨人,各说各的理,谁也不服谁。 人多的那一拨,就是逊尼派,他们的想法很实在,觉得老大不能随便选,得找那些跟着穆罕默德打天下、资历深、大家都认可的人,集体投票选出来才算数,看的是本事和口碑,不看关系。 另一拨就是什叶派,人特别少,但脾气特别硬。他们认死理,觉得穆罕默德生前就默许了,只有他的女婿阿里,还有阿里的直系后代,才有资格当老大。在他们眼里,老大的位置是血脉传承的,不是谁想选就能选的。 就因为这一点分歧,两派彻底闹掰了,而且这梁子一结就是一千三百多年。阿里后来虽然也当上了老大,但一直有人不服他,在位才五年,就被人刺杀了。 更惨的是他的二儿子侯赛因,公元680年的时候,有人喊他去当老大,结果路上被当时的倭马亚王朝派来的四千大军围住了,最后侯赛因和家里18个男丁,全被杀死了,这就是后来什叶派一直记在心里的“卡尔巴拉惨案”。 这场惨案没让什叶派拿到权力,反而让他们养成了不服输、敢反抗的性子,也让他们一直觉得自己是受欺负的一方。后来每年的阿舒拉节,什叶派都会纪念侯赛因,这也成了他们和逊尼派最明显的区别之一。 从那以后,在很长很长的时间里,什叶派一直被逊尼派压着打、受排挤。先是倭马亚王朝,直接把什叶派当成异类,到处打压;后来的阿巴斯王朝更狡猾,一开始借着什叶派的力量推翻了倭马亚王朝,等自己掌权了,就立马倒向逊尼派,反过来欺负什叶派,甚至下令把侯赛因的陵墓拆了,不让什叶派去祭拜。 被逼得没办法,什叶派也想出了保命的招儿,就是“塔基亚原则”,简单说就是,要是遇到危险,实在没办法了,可以暂时假装自己不是什叶派,先保住命再说。也正是靠着这种隐忍,什叶派才没被彻底消灭,在夹缝里慢慢熬了下来。 除此之外,他们还琢磨出了自己的教义,说第十二任老大(也就是伊玛目)没有死,只是藏起来了,等以后时机到了,就会出来主持公道,让大家过上好日子。这种想法,也成了很多什叶派信徒一直坚持信仰的精神支柱。 什叶派能从一个被欺负的少数派,发展到有自己的核心国家,关键就在于伊朗的选择。公元1502年,伊朗当时的萨法维王朝建立后,直接把什叶派定成了国教,这可不是随便拍脑袋决定的,全是现实考量。 那时候的伊朗,周边全是逊尼派掌权的国家,尤其是奥斯曼帝国,一直盯着伊朗,想把它吞并了;国内呢,各个部落各自为政,人心不齐,很难拧成一股绳。 萨法维王朝的统治者一想,要是把什叶派定为国教,一方面能让全国人有一个共同的信仰,把大家团结起来;另一方面,也能借着和周边逊尼派国家的宗教差异,划清界限,让自己的国家有独特的身份,不至于被别人同化。 为了让什叶派在伊朗扎根,萨法维王朝还从伊拉克、黎巴嫩请了很多什叶派的宗教学者,到伊朗开办宗教学校,修建圣地。慢慢的,伊朗的库姆和马什哈德两个地方,就成了什叶派的精神中心,原本分散在各地的什叶派信徒,终于有了自己的“根”。 当然,伊朗彻底变成什叶派国家,也不是一蹴而就的。萨法维王朝之后,不管哪个统治者上台,虽然有时候会摇摆,但什叶派已经深深融入了伊朗人的生活里。那些宗教学者,慢慢成了连接老百姓和政府的纽带,他们通过教书、断案,把什叶派的教义,渗透到老百姓的衣食住行里,让大家从小就接触、认同这个信仰。 到了20世纪70年代,霍梅尼领导的伊斯兰革命爆发,之后伊朗建立了神权政体,把宗教和政治彻底绑在了一起,这也让伊朗成了全世界唯一一个把什叶派当成国家核心意识形态的大国。到这时候,什叶派对伊朗来说,已经不只是一种宗教信仰了,更是伊朗和其他中东国家不一样的标志,也是他们的政治旗帜。 现在的伊朗,不只是自己信奉什叶派,还主动把自己的影响力扩散出去。伊朗的什叶派人口,占全国穆斯林的90%,占全世界什叶派人口的近四成,是全世界什叶派最集中的国家。他们通过办宗教学校、提供资金支持等方式,影响着伊拉克、黎巴嫩、也门等地方的什叶派群体。 说到底,逊尼派和什叶派的矛盾,一开始只是吵着谁来当老大,到后来慢慢变成了教义、文化、政治上的全方位不一样。而伊朗的存在,让这个吵了一千三百多年的矛盾,一直延续到现在,也让大家能清楚地看到,少数派也能有自己的话语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