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77岁,萎缩性胃炎9年,最瘦仅92斤!如今吃嘛嘛香,一分钱没花
我叫张德全,今年七十七,住机床厂家属院三号楼二单元一楼。这会儿正坐厨房小板凳上吃早饭,一碗小米粥,一个花卷,一碟子腌萝卜条。粥是昨晚剩的,又兑了半碗水煮开,稠糊糊的,顺嗓子眼儿往下滑,舒坦。
隔壁刘婶遛狗路过我窗户根儿,探头瞅了一眼:“老张,又喝粥?你天天喝粥不腻啊?”
我把碗往窗台上一搁:“你懂啥,这叫养胃。”
刘婶嘴一撇:“养啥胃,我看你就是抠。”
我没接话,夹了块萝卜条嘎嘣嘎嘣嚼。嚼了得有二十来下才咽。刘婶站窗户外头看了我半天,丢下一句“你慢慢嚼吧”,拽着狗走了。
九年前我可不是这样。
那会儿我六十八,刚退休没两年,老伴儿还在,儿子在省城安了家,闺女嫁到城西,日子本来挺得劲儿。就是吃饭不对劲。吃两口就堵在胸口,跟吞了块石头似的,打嗝打不上来,往上反酸水,夜里躺下烧心烧得睡不着,得坐起来靠着床头眯到天亮。
老伴儿逼我去医院。我不去。我说人老了机器零件老化,正常。她就把我医保卡藏起来,说不去就别想找着卡。我翻了两天没翻着,投降了。
胃镜管子从嗓子眼儿捅进去那滋味,我现在想起来还干呕。做完了大夫把我儿子也叫来了,指着屏幕上一片红不拉叽的东西说:“萎缩性胃炎,伴肠化生,得好好治,定期复查,这病有癌变风险。”
我儿子脸当时就白了。我问他:“啥叫癌变风险?”
大夫说:“就是有发展成癌的可能,但不是说一定,你好好养,吃药,问题不大。”
我儿子当场就掏手机要给我转钱。我说不用,我有医保。他说医保报完了也得花钱,你把药吃上,别省。
开的啥药我记不住名字,一大兜子,一天三顿,饭前饭后都有。我吃了仨月,胃该疼还是疼,该胀还是胀。一称体重,九十二斤。我年轻时候一百四,老伴儿说我瘦得颧骨能当刀使。
儿子又打电话来,说省城有个专家,让我去。我说不去,路费住宿挂号费,一趟下来千把块,你那房贷还没还完呢。他在电话里跟我吵,说“爸你分不清轻重”。我把电话撂了。
后来我闺女来了,进门看见我灶台上搁着半碗凉面条,当时眼圈就红了,说:“爸,你咋瘦成这样了?”
我说:“瘦点好,走路轻省。”
她坐沙发上哭,哭完了说:“你去我那儿住,我天天给你做饭。”
我没去。她婆婆瘫在床上,她伺候一老一小已经够呛,我再过去添乱,像话吗?
那段时间我最怕两件事:一是吃饭,二是接电话。
吃饭怕堵,接电话怕儿子问“最近咋样”。我闺女偷偷给我买过蛋白粉,一罐好几百,我喝了拉肚子,全倒了。她还买过啥养胃饼干,我尝了一块,跟啃纸壳子似的,搁柜子里放到过期。
有一回我在公园下棋,老李头问我:“老张你脸咋跟茄子似的?”我说胃不好。他说他侄子也胃不好,喝蒲公英水喝好了,让我试试。我回家挖了一兜子蒲公英,晒干了泡水喝。喝了半个月,胃没见好,尿倒是勤了。
后来又听人说烤馒头片养胃,我拿馒头切片搁暖气片上烤,烤得焦黑,嚼着吃。吃了三天,嘴里起燎泡。
闺女知道了,气得把暖气片上的馒头片全扔了:“爸你能不能别瞎折腾!”
我说:“那咋办?吃药不管用,你哥又让我去省城,我去了他不得请假陪我?一天扣好几百。”
闺女不说话了。她一个月工资四千二,还得还车贷,我比谁都清楚。
最瘦那会儿,我每天就靠小米粥吊着。早上一碗,中午一碗,晚上一碗。配点腐乳,有时候腐乳都舍不得多夹,拿筷子头蘸蘸。有一回我称体重,九十二斤整。我老伴儿要是活着,看见我这样得骂死我。
转折是在那年腊月。
我外甥结婚,我得去喝喜酒。我姐在电话里说:“你甭来,你那胃啥也吃不了,来了干坐着,人家还得照顾你。”
我说:“我去坐坐就走。”
到了饭店,桌上鸡鸭鱼肉摆满了。我坐那儿跟个摆设似的,面前放杯白开水。旁边坐了个老头,是我姐夫那边的亲戚,看着比我还大几岁,牙掉得没剩几颗了,啃排骨啃得那叫一个香。
我问他:“老哥你牙口不好还啃排骨?”
他说:“我拿高压锅压了四十分钟,烂糊。”
我又问他:“你胃咋样?”
他拿筷子指我:“胃?我年轻时候胃溃疡,疼起来满地打滚。后来你猜咋好的?”
我竖着耳朵听。
他说:“细嚼慢咽。就四个字。我每口饭嚼五十下,嚼成糊糊再咽。头一个月手忙脚乱,数着数着就忘了,后来习惯了,一顿饭吃四十分钟,胃再没疼过。”
我说:“就这么简单?”
他说:“简单啥,你试试。人吃饭快,胃就得加班,胃加不了班它就撂挑子。你让它歇着,它自己就缓过来了。”
我回家就开始试。
第一顿饭,我夹了一筷子炒白菜,搁嘴里开始数,一二三四五……数到三十多白菜早没味儿了,跟嚼棉花套子似的。我闺女在旁边看我,问:“爸你干啥呢?”
我说:“数数。”
她以为我脑子出毛病了,吓得要带我去医院。我解释了半天,她半信半疑,说:“那你数吧,数完了告诉我管不管用。”
头一个礼拜特别难受。习惯了几十年狼吞虎咽,突然改成数数,跟重新学吃饭一样。有时候数着数着就急了,恨不得把碗一推。但我想着那老哥说的话,忍着。
半个月之后,我发现吃完胃里没那么堵了。以前吃完必须躺着顺顺气,现在能坐着看会儿电视了。
我又琢磨出几条:硬的凉的不吃,黏的不吃,烫的不吃,急的不吃。小米粥里搁几片山药,软烂;面条煮得比平时多一倍时间,烂糊;青菜切碎了炒,不搁辣椒;肉只吃炖的,炖到脱骨,一顿就吃三小块。有人喊我吃饭,我不去,我说我吃饭慢,去了招人烦。我儿子打电话问我最近咋样,我说“还行”。他不信,我说“你回来看看,看我胖了没有”。
去年复查,还是那个大夫,看了结果说:“大爷你指标挺稳定,萎缩面积没扩大,你吃啥药呢?”
我说:“啥药也没吃。”
他抬头看我:“没吃药?”
我说:“就改了改吃饭习惯。慢慢嚼,吃软的,不吃烫的。”
大夫拿笔敲桌子:“你这比吃药还管用。药能控制,但胃得靠自己养。你体重多少了?”
我一称,一百零四斤。大夫说:“长了十二斤,行,继续保持。”
出了医院我给儿子打电话,说大夫夸我了。他说:“你又吹牛。”我说你爱信不信。过了俩礼拜他回来一趟,进门看见我在厨房炒菜,炒的是西红柿鸡蛋,配大米饭。他盯着我吃了两碗,说:“爸你真行。”
我说:“一顿饭我吃四十分钟,你行吗?”
他摇头:“我不行,我上班中午就半小时。”
我说:“那你胃坏了别找我。”
现在我每天三顿饭,顿顿坐厨房小板凳上吃。不着急,慢慢嚼。有时候嚼着嚼着想起我老伴儿,她要是看见我这么吃饭,得笑我:“老张你属羊的吧?”她爱吃硬饭,炒黄豆嘎嘣嘎嘣嚼,六十岁上走的,心梗,跟胃没关系。
前几天刘婶又来敲窗户,说楼下新开了个养生馆,免费体验,专治老胃病,让我去。
我说:“不去,我一分钱没花就好了,去那儿干啥?”
她说:“你咋好的?教教我,我儿媳妇也胃不好。”
我指了指嘴:“慢点嚼。嚼成糊糊再咽。”
她站那儿想了想,说:“这不就是老辈子人说的细嚼慢咽吗?”
我说:“对,就是老辈子人说的。咱把老辈子人的话忘了,花了一堆冤枉钱又想起来了。”
她走了。我接着喝粥,一勺一勺舀,嚼了两下再咽。窗外那棵老槐树掉叶子,掉我窗台上一片,我拿筷子夹出去,接着吃。
手机响了,我儿子发微信,问:“爸,吃了吗?”
我回:“吃着呢。”
他又发:“吃的啥?”
我拍了张照片发过去。粥,花卷,萝卜条。
他回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我又补了一句:“慢慢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