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的高铁车厢里,天刚擦黑,过道的灯光昏昏黄黄。三个陌生人几乎同时从行李架取下笔记本,轻轻支在小桌板上,心照不宣地打开了电脑。左边戴眼镜的小伙子正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销售报表,时不时敲敲键盘;右边穿蓝衬衫的大叔在改一张3D设计图,鼠标点得飞快;我夹在中间,键盘敲得噼啪响,正赶一个急着交的方案。三块屏幕在晃动的车厢里亮得很清楚,光映着我们的脸,倒像三座互不打扰的小孤岛。 大概每过三十分钟,我们仨就会同时停下手里的活儿,一起抬头活动活动僵硬的脖子,然后又同时伸手端起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猛灌下半杯。过道另一头也传来零星的键盘声,整个车厢就像个临时支起来的移动办公室。要是有人悄悄拍个视频,就能看到我们三只手在鼠标上飞快移动,在不同的文档和表格间穿梭,像在打一场谁也不说话的无声战役。 刷到有人发视频说,这简直就是当代打工人的“春运版”加班现场——有人在评论区认出来那个蓝衬衫大叔的工牌是海信的,笑着说“看着就眼熟,我同事也总这样”,还有更多人跟着晒自己的经历,“我上次出差高铁上,隔壁座位的人也在改PPT”。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就是三个急着赶截止日期的人,想借着车厢顶上的灯光,偷偷把熬出来的黑眼圈藏得深一点。列车突然穿过长长的隧道,车厢里瞬间暗下来,只有我们面前的三块屏幕还亮着,把我们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像极了这“熊猫国”里最普通的奋斗模样。 你看啊,连原本互不认识的人,在高铁上都能凑成临时加班小分队,这届打工人,是不是已经把“卷”刻进骨子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