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凌云「中国建设银行安徽省分行」

文章｜《中国金融》2026年第5期

《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指出，“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在笔者看来，“投资于人”蕴含着丰富的经济学内涵，可从不同的经济学视角来把握，进而探索“投资于人”助力经济高质量发展的路径。

在西方经济学的经典理论中，人力资本在促进经济增长中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早在1960年12月，西奥多·舒尔茨就在美国经济学年会上发表了题为《人力资本投资》的就职演说，首次系统性地提出人力资本理论。他认为，教育、健康、培训等对人的投资是经济增长的关键驱动力，人力资本的积累可以显著提高劳动生产率。加里·贝克尔紧随其后，于1964年在《人力资本：关于教育的理论与经验分析》的著作中，运用“成本—收益”模型分析教育、培训等投资行为，奠定了该领域的分析框架。他认为，人力资本投资与物质资本投资类似，需权衡当前成本与未来收益，强调教育不仅是技能提升，更是对未来收入的长期投资。20世纪80年代，罗伯特·卢卡斯和保罗·罗默正式将人力资本设定为经济增长的内生变量，强调人力资本的外部性和积累能促进知识创新和技术进步，从而推动经济持续增长。基于这些理论，诸多西方经济学家提出，政府应更多地投资于教育、健康等与人生活相关的领域。

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立足于唯物史观，深刻地阐释了劳动和劳动力再生产的经济学原理。马克思在其经典著作《资本论》《哥达纲领批判》中系统提出，人是生产力诸要素中最活跃的要素，人通过劳动创造社会财富，劳动是创造价值的唯一源泉。劳动是人的社会关系和能力全面发展的基础，既需要体力劳动满足人的物质需要，又需要智力劳动满足人的精神需要。加强教育、就业、医疗和社会保障等方面的投入，能够提升劳动者的综合素质，从而促进劳动生产力和技术创新能力的提升。

中国的人文经济学强调经济与文化的深度融合，通过文化与经济的双向赋能，推动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协调发展。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无论是道家还是儒家，都提出了“以人为本”的思想。比如，古老的农耕文化推动了农业精耕细作、水利灌溉等技术的发明和应用，提高了农业生产效率，从而促进了社会经济发展；同时，农产品的加工、贸易等活动也促进了手工业和商业的繁荣，体现了人在经济活动中的创造力和贡献。在当代，人文经济学还强调，文化、价值观等人文因素不仅是经济运行的“润滑剂”，更是驱动经济创新发展的“引擎”，倡导从“物本逻辑”转向“人本逻辑”，聚焦培育具有现代意识与创新能力的“现代化的人”，进而把人的需求与文化价值相关联。

无论从哪个视角看，“投资于人”都关系着经济长期稳健发展，是中国高质量发展的核心要义，也是守护经济“温度”的根本所在。一方面，要加大人力资本投入，为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高素质的人力资源保障。财政政策方面，提升人力资本在财政预算中的比重，优先保障生育、教育、医疗、养老等基本民生需求，推动社会公共服务基础设施建设，稳步推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金融政策方面，积极创新金融服务产品和服务模式，重点支持教育、医疗、就业、养老等领域发展，通过持续发展普惠金融扩大金融服务覆盖面。社会保障服务方面，通过提供免费的就业信息平台、职业指导等服务，促进人力资本的有效配置；通过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等制度，积极为劳动者提供基本生活保障。另一方面，加大人文环境建设，促进经济与文化的深度融合。如大力支持服务文旅产业发展，提振文旅消费，积极打造文旅数智化新模式。

当下，加快推动“投资于人”无疑是中国提振消费、保持就业和物价稳定的关键一环。唯有让发展的力度与民生的温度相融，方能在时代变局中筑牢发展底气，让经济前行的每一步都饱含人本关怀，从而奔赴更有质感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