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天还没亮透，老头手机就跟催命符似的响个不停。我迷迷糊糊被吵醒，就见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那脸色，像谁刚宣布世界末日。我心头一紧，啥事儿能把一向稳如泰山的他吓成这样？ 结果，小姑子打来的，说大姑姐家那外甥，没了。 我操，真的。人啊，有时候说没就没了，跟一阵风似的。大年初一还活蹦乱跳来拜年呢，跟我只差两岁，这才几天，十二天！十二天前还好好的人，怎么说走就走了？这世道，真是让人喘不过气。 你说说，这孩子命也苦。五十好几的人了，一直跟老婆在青岛混，说好听点是混，说难听点就是啃老。房子没，车子没，社保也没，就靠着他爹妈那点儿养老金和租金吊着命。他老婆更是个狠角色，离家四小时车程，三十年没回去过，把大姑姐当老妈子使唤，饭都不出屋吃，就那么惯着，惯出个白眼狼。 去年查出尿毒症，他媳妇和儿子呢？人影都不见，钱也不掏。得，还是得回老家，七老八十的爹妈伺候着，那时候他爸都七十九了，他妈七十七啊！要不是他爸当年当过赤脚医生，有点底子，再加上那点租金，这日子，真没法过。 就这两年，他媳妇可是一次都没回来过。一次都没有！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这百日恩，我看是喂了狗了。心得多硬，才能做到这种地步？要真没感情，趁早散伙啊，耗着耽误谁呢？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 老头一大早就赶回去了，我这刚做了搭桥手术，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然，我也得去送他一程。这世上啊，有些人活着，就跟行尸走肉没两样，有些人走了，留给活人的，却是一地鸡毛和无尽的唏嘘。 愿他，一路走好。这辈子，也算是解脱了。哎，一声叹息，道不尽世间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