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陈再道正在家中享受宁静时,突然传来敲门声,几名穿着制服的人闯入,说:“首长,有件事需要报告您,请做好精神准备。” 老爷子愣了一下,手里的搪瓷缸子还冒着热气。他抬眼打量这几个人,领头的他认识,是军区政治部的,平时见面都笑呵呵的,今天这表情绷得跟拉满的弓似的。屋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走针的动静。陈再道把缸子往茶几上一放,也没让座,就说了俩字:“说吧。” 那人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半天才憋出一句:“老首长,是关于您儿子的事……” 陈再道心里咯噔一下。他儿子陈东平,这名字这几年在家里就是个雷区。七十年代末那会儿,这小子在部队里搞那些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还偷看什么内部参考材料,最后被判了两年劳教。出来以后,老爷子给他铺过路,想着年轻人走岔了道,拉一把还能回来,托关系把他送到外地一家外贸公司好好干,踏踏实实过日子。这两年消停了些,逢年过节也往家里写信,字里行间看着像是懂事了。难道又出幺蛾子了? “他怎么了?又犯什么事了?”陈再道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领头的那个干部没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说:“首长,他……他去香港以后,被人拉下了水,现在人在那边不回来了,那边发过来的消息说,他已经表态不认可这边的一切,要跟家里划清界限。” 陈再道没说话,眼睛盯着茶几上那个搪瓷缸子,半天没动。缸子上印着“将革命进行到底”,那是抗美援朝时候发的慰问品,跟着他几十年了,磕掉了好几块瓷,也没舍得扔。屋里其他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出,就那么站着。 过了好一阵子,陈再道才慢慢抬起手,摆了摆:“你们都回去吧。” 几个人互相看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敬了个礼,轻手轻脚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门一关,陈再道身子往沙发里一靠,闭上了眼。他脑子里翻腾的不是现在,是几十年前那些事。他在战场上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这个儿子还没出生;他跟着大别山的老乡们打游击的时候,吃的都是树皮草根。他一辈子没怕过什么,敌人不怕,死不怕,可这一刻,他觉得累,打心眼里累。 他那老伴张双群走得早,要是还在,知道这事儿得哭成什么样。他也知道,这种事情搁在八十年代,不是他陈再道一家碰上了,多少老战友家里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孩子们生在和平年代,没吃过苦,没挨过饿,他们脑子里的那些想法,跟老一辈人根本对不上茬。 那天晚上,陈再道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灯也没开,就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坐了很久。警卫员在门外探头看了好几回,也不敢进去。后来他站起身,走到电话机旁,给组织上打了个电话,声音平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情况我都知道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陈再道,没什么特殊要求。” 挂了电话,他又站了会儿,窗外不知谁家的收音机里放着李谷一的《乡恋》,声音飘过来软绵绵的。老爷子转身进了卧室,门轻轻合上了。 这事儿后来在院里传开了,但没人敢当面提。陈再道那之后明显老得快,背也没以前那么直了。可每次大院组织学习,他照常去,照常发言,照常说那句老话:“枪杆子打下来的江山,要靠笔杆子守住,更要靠裤腰带勒紧了传给后辈。” 那个年代的老人,心里头都有一杆秤,称得出江山的分量,也称得出骨肉的分量。只是有时候,秤杆上的那颗星,晃得让人看不清。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