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乡土，辉映心灵

——读王彤辉《秋林坪，米仓山下的一颗明珠》有感

王彤辉先生的散文《秋林坪，米仓山下的一颗明珠》如一幅徐徐展开的山水人文长卷，以深情的笔触描绘了故乡秋林坪的自然风物、人文底蕴与精神气象。文章开篇即以宏阔视野点题：“如果说苍翠挺拔、山势险峻的米仓山是武都北峪河流域重要的文化源头，那么……秋林坪，一定是山下群芳中的一颗璀璨明珠。”这一比喻高屋建瓴，将地理与文化相融，赋予“明珠”双重意蕴：既是自然馈赠的瑰宝，更是人文精神的结晶。如此起笔，意境高远，情感浓烈，奠定了全文赞美与追思交织的基调。

文中对秋林坪地理格局的描写极具画面感：“村庄很大，也很平坦，如同一个静卧在山腰的小盆地”，被云雾山、塔尖山等群山环抱，“确似一道天然的绿色屏障守护着村庄，也像一个安适的摇篮把村庄如婴儿般地装盛。”此处运用比喻与拟人，将山川赋予温情与生命，不仅写出地形之优，更传达出村民对故土的依恋与敬畏。这种“天人合一”的生态观，正是传统农耕文明的精神底色，读来令人动容。

更令人赞叹的是作者对四季景致的细腻铺陈。春日“百花竞放，彩霞飞红”，夏日“高山流云、满目碧翠”，秋时“黄叶呈金、红叶染山”，冬日“白雪皑皑，万物俱寂”。这四时之景的工笔描绘，节奏分明，色彩斑斓，既展现“高一丈，不一样”的垂直气候奇观，也暗合生命轮回的哲思。尤其“当最低处沟底已是春暖花开……山顶却还冰天雪地”的对比，凸显地理之奇，更衬出先民“因地制宜”的生存智慧——种小麦、栽花椒、育红芪、产洋芋，将自然之“异”化为物产之“丰”。这种对土地的深刻理解与尊重，正是乡土文明最动人的实践智慧。

而最触动我心的是，秋林坪“耕读传家”的精神传承。作者写道：“历代村民以耕读传家、修文重教、诗书传世为治家之本。”这一句，是全文的“文眼”，是“明珠”之所以璀璨的真正光源。在“缺衣少食的贫苦年代”，村民仍“视读书为光宗耀祖、修身明理的唯一途径”，三次迁址修建小学，随校三迁的“一簇白牡丹”，竟如“一张年代久远的经书”，默默诉说着一个村庄对知识的虔诚。这细节极具象征意义：白牡丹年年盛开，象征着教育之根生生不息；它不言而喻，却胜过千言万语，是比高楼校舍更永恒的纪念碑。

由此，秋林坪走出将军、专员、导演、教授，更有三人考入清华北大，四十余人投身教育。这并非偶然，而是“家有儿女必读书”这一信念的必然结果。作者以平实语言道出深刻真理：真正的文明，不在繁华都市，而在山野间对精神火种的守护与传递。

此外，文中对乡土文化的描绘也令人神往。高山戏“粗犷豪放、幽默诙谐”，秦腔“一板一眼”地吼出心声，风水先生、木匠、铁匠等“行艺”之人构筑起自给自足的乡村文化生态。这些描写不仅记录民俗，更在礼赞一种完整的生活方式——一种物质与精神、劳作与艺术高度统一的乡土文明形态。

掩卷沉思，秋林坪这颗“明珠”的光芒，不在于它今日的新居“褶褶生辉”，而在于它在变迁中始终守护着的那份精神内核：对自然的敬畏、对土地的深情、对知识的尊崇、对文化的传承。它提醒我们：在城市化浪潮席卷的今天，那些被称作“老家”的地方，或许正是我们灵魂的源头活水。

“久居城市的高楼内心必纷杂，久伏公务的案牍身体必劳形。春日踏青何处去，夏日避暑何处寻？牧童遥指秋林村。”结尾化用古诗，意境悠远，既是召唤，也是哲思——我们寻找的不只是避暑之地，更是心灵的归处。

读罢此文，我更加确信：每个人心中，都应有一颗如秋林坪般的“明珠”，它照亮来路，也指引归途。

张峻綮（曾用名张志军），退休干部，武都区江南办砚台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