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在高平县乐家村,有个叫乐年丰的,他女儿艳姑长得漂亮,从小娇生惯养,针线活不会干,嘴巴倒是厉害。早早就许配给了郭彦珍。 这郭家条件不太好,郭彦珍跟着父亲做生意。这小子从小不爱读书,就喜欢看妇女、聊闲话,还爱在村里挑拨是非。他爹劝他别干缺德事,他还赌咒发誓说:"我要走了邪路,天打雷劈!" 后来娶了艳姑过门,这媳妇懒得很,婆婆叫她干活,她就在丈夫面前哭。郭彦珍护着媳妇,帮她把活儿都干了,艳姑更懒了,连油瓶倒了都不扶。 郭彦珍要出门做生意,艳姑不让,怕他在外面乱来。最后没办法,郭彦珍只好在离家二十里的大树坡摆了个摊,早出晚归,干了几年,也赚了些钱。 一天晚上,郭彦珍没回家。他爹让长工去接,路上碰见个醉醺醺的人叫吕光明,浑身是血,手里拿着根带血的锄棍。长工问他,他醉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长工继续往前走,到了平安桥这边,喊了几声没人应,以为郭彦珍在别处喝酒了,就回去了。 谁知道第二天一早,有人发现平安桥土地庙前死了个人,头不见了!郭彦珍父母赶去一看,衣服鞋子、手上的黑痣、裤子上补的蓝布,全都对得上——正是他们儿子! 老两口哭得撕心裂肺,当场报案。 长工想起昨晚遇到吕光明的事,说了出来,保甲立马带人去抓。吕光明还在睡觉,被抓起来才发现自己身上有血,酒醒了也说不清楚。 县官一看是无头案,亲自来验尸。郭彦珍身上被砍了六刀,头是死后割掉的。吕光明被抓去审问,喊冤说:"我要是杀了人,还不赶紧跑?哪有在家等着被抓的?" 县官不信,严刑拷打。吕光明被打得两腿稀烂,实在受不了,只好招了。可问他头在哪,他哪知道啊!被押着到处找,找不着,回来又是一顿打。 吕光明在牢里受尽折磨,天天哭诉:"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就因为我放贷利息高了点?喝酒爱发酒疯?老天爷,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酒、不放贷了!" 再说那吴豆腐,以前给人打工偷懒耍滑,后来攒了点钱娶了媳妇,在平安桥边租房做豆腐。案发那晚,他睡觉时听见"咚"的一声,起来一看,灶台上多了个人头!锅都砸烂了。 他媳妇吓得让他赶紧拿去埋了。正挖坑呢,碰上杀猪的晏屠夫路过,看见了。晏屠夫要报官,吴豆腐求他别说,答应给两串钱。晏屠夫答应了,还帮忙埋。 吴豆腐越想越气,趁晏屠夫不注意,一锄头把他打死,一起埋了。 后来吕光明被押着到处找头,走到吴豆腐门口,差人骂他,吴豆腐多嘴说了句:"这人头神仙也找不着啊!"差人觉得不对劲,把他锁了去见官。 吴豆腐熬不住刑,招了人头的事。一挖,不光有人头,还有晏屠夫的尸体!这下吴豆腐也成了杀人犯。 案子还没完,这时候换了个新县官,叫白良玉,是个清官。他看吕光明的血衣,发现血只在表面,没渗透进去——这明显是沾上的,不是杀人溅上的!吕光明八成是冤枉的。 可到底谁是真凶呢?白县令想了又想,来到案发现场。他突然说:"把土地公给我拿来,我要审问!" 大家都笑了,土地公是泥塑的,怎么审?白县令不管,真让人把土地公抱来,还打了四十个嘴巴子,问它谁杀的。正打着,一阵旋风刮过,往北去了。 白县令说:"这是啥风?"有人说是南风。白县令立马下令:"去把郑南风给我抓来!" 差人傻眼了:"大人,风怎么抓啊?" "限你们半个月,抓不来重罚!" 两个差人没办法,只好去外地躲着,顺便打听。在五里滩,他们遇到一个凶巴巴的人,听别人叫他"南风哥"。这人就是郑南风,刚搬来不久,卖烟土的。 差人一合计,莫非大人要抓的就是他?于是把他锁了带回县衙。 郑南风上了堂,死活不认:"我连平安桥在哪都不知道,怎么杀人?" 白县令让人打了他四百板子,还是不招。正审着,忽然一阵风把灯吹灭,门外"哈"的一声,一个人提着人头进来,抓住郑南风又哭又叫。 郑南风吓坏了,以为冤鬼索命,赶紧说:"你别找我,我帮你做法事超度!" 其实这"鬼"是白县令找人假扮的!郑南风心虚,果然上当了,把实情全招了。 原来那天他在路上看见艳姑长得漂亮,就起了坏心思。艳姑也是个不安分的,两人勾搭上了。可艳姑是有夫之妇,郑南风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在平安桥拦住了晚归的郭彦珍,一刀杀了,把头割下来,随手扔到了吴豆腐家房顶上。 案子终于水落石出:吕光明无罪释放,可惜已经被打得半死,家产也花光了,最后讨饭度日。吴豆腐杀了晏屠夫,被判绞刑。郑南风杀人,斩首示众。艳姑虽没亲手杀人,但因她不守妇道导致丈夫被杀,也被判了绞刑。 她父母乐年丰、金氏亲眼看着女儿被处死,后悔莫及——从小娇惯,不知管教,结果害了女儿,老两口后来也忧愤而死。郑南风的妻子跟人跑了,女儿被卖到青楼。吴豆腐的妻子改嫁他人。 这案子告诉我们:酒色财气,适可而止。吕光明贪杯惹祸,郭彦珍护短纵妻、自己在外乱来,郑南风见色起意,晏屠夫贪财丧命,吴豆腐一时冲动杀人,艳姑懒惰招摇——没一个有好下场。 老祖宗说"中庸之道",就是凡事别太过。过了,灾祸就来了。这道理,到今天也不过时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