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1950年,宋时轮正在一家饭店吃饭,服务员无意间提到了老板的名字,宋时轮一愣,随即迫切地询问服务员:“你们老板,真叫董竹君?” 1929年,那年宋时轮才二十二岁,刚从国民党的大牢里死里逃生,身上一个铜板都摸不出来,腿上还拖着伤,最要命的是——跟组织彻底断了联系,他从广州一路流浪到上海,去找黄埔军校的老同学李堂萼。 李堂萼一开门,脸色刷地就白了,赶紧把人往屋里拽,不是不想帮,是实在帮不了——特务的眼线已经盯上他了,多留一个人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但李堂萼没把宋时轮推出去,他咬咬牙,写了张纸条,上面就一行字:"请帮帮这个年轻人——李堂萼。"然后告诉宋时轮,拿着这张条子,去找一个叫董竹君的女人。 宋时轮揣着纸条摸到饭店附近,没敢贸然进去,他在外头蹲了半天,等到客人散尽、店里冷清下来才敲门,这是地下生存的本能——人越少,越安全。 董竹君接过纸条,扫了一眼,什么都没多问,只说了一句:"你就说你是我表弟。" 她请来医生给宋时轮治腿伤,暗中替他打探组织的消息,一条条情报悄悄喂给他,一个开饭店的女老板,干的却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 临走那天,董竹君塞给宋时轮八块大洋,宋时轮死活不肯收——他看得出来,董竹君自己的日子也紧巴巴的。 董竹君笑了笑:"这些钱在你这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快些去吧。"宋时轮深深鞠了一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上海。 就是这八块大洋,撑着他一路走到了湖南,到了湖南,他拉起一支游击队,终于接上了组织的线,从此枪林弹雨二十一年,从一个落魄的逃亡青年,变成了共和国的开国将领。 而董竹君能做出这样的事,一点也不奇怪,因为她自己,就是从烂泥坑里爬出来的人。 她生在上海最底层的人家,头顶上的哥哥姐姐全都夭折了,只剩她一根独苗,父亲重病缠身,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狠狠心把她卖进了青楼做清倌——卖艺不卖身,可那个名声,是一辈子都洗不掉的烙印。 换了别人,可能就认命了,她没有,在青楼里她照样读书识字,照样关心时局,也是在那里,她遇见了夏之时——一个革命党人,四川督军,常借着青楼的掩护和同僚密谈。 两人相爱了,董竹君亲手策划了自己的出逃,几天后就和夏之时成了婚,丈夫尊重她,送她去日本留学,那是她人生中难得的亮色。 可好日子没撑几年,回到夏家老宅,封建大家庭把她当"下贱人"看,公婆重男轻女,处处刁难,更致命的是夏之时本人——仕途断了,人也废了,整天抽大烟、赌钱,脾气越来越暴,到后来直接动手打她。 董竹君没有忍,她提出离婚,带着四个孩子净身出户,一个从青楼逃出来的女人,一个被丈夫抛弃的母亲,转身就扎进了商海,她先后办了三个工厂,全毁在了战火里,1935年,她在上海开了一家小餐馆,叫"锦江小餐"。 味道好,分量足,价格公道,饭店很快站稳了脚跟,后来发展成了赫赫有名的锦江饭店。 但这家饭店真正的秘密,藏在账本背后。 董竹君接济的不只是宋时轮一个人,无数个走投无路的进步青年、失联的地下党员,都曾在这家饭店里找到过一口热饭、一张床、一笔救命的路费,她把饭店变成了一座隐秘的港湾,在白色恐怖最浓烈的年代里,悄无声息地托举着那些随时可能坠落的人。 所以1950年重逢的时候,宋时轮千言万语涌上来,董竹君的回应却只有淡淡一句—— "不过尽了些绵薄之力,不足挂齿。" 这话她说得云淡风轻,可二十一年前那八块大洋的重量,只有宋时轮自己掂得出来,没有那笔钱,没有那间藏身的阁楼,没有那个叫他"表弟"的女人,1950年上海滩上,就不会有一个叫宋时轮的兵团司令员。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样,它不总是由枪炮和宣言写成的,有时候,它藏在一张纸条里,藏在八块大洋里,藏在一个女人说出"你是我表弟"的那个瞬间里。 信源:文旅中国抗战故事|宋时轮:兵出雁门,浴血军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