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发资讯网

归途 昨夜又梦见你。 梦里你站在老屋门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朝我笑。

归途 昨夜又梦见你。 梦里你站在老屋门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朝我笑。我问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不回来。你不说话,只是笑,笑着笑着就往后退,退进一片雾里。我追上去,伸手去抓——抓了个空,醒了。 枕头湿了一片。 如果泪水能铺我路,我一定接你回家。 从你走后,我流的泪怕是能淌成一条河了。从卧室到客厅,从厨房到阳台,这条走了几十年的路,现在每一步都硌得生疼。那天你就是从这条路走出去的,提着一篮青菜,说去给邻居送点新鲜的。我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头也没回,只“嗯”了一声。谁能想到,那是你留给我的最后一个背影。 救护车的声音,医院的白墙,那些穿白大褂的人摇着头说的话——我到现在都不敢想。一想,心就像被人攥着拧,喘不上气来。可又忍不住不想。那些画面一遍遍在脑子里过,每一遍都像刀子割。 他们说,人走了,节哀顺变。 节什么哀,顺什么变。我顺着你走了六十年,跟在你后头,叫你慢点走、叫你加件衣、叫你少操心。现在你突然不在了,我往哪儿顺?我顺谁去? 家里的东西都还在原位。你的梳子放在床头柜上,缠着几根灰白的发丝。你的老花镜搁在窗台边,镜片上落了一层薄灰。我舍不得擦,就好像擦掉了,你回来就看不清了。你爱坐的那把藤椅,我每天还给它留出空来,有时候坐上去,摇一摇,总觉得能闻到你的气息。 如果泪水能铺我路,我一定接你回家。 不管多远,不管多难。翻山越岭我也去,蹚水过河我也去。我要找到你,拉着你的手,像年轻时那样,走很远的路回家。路过街口的包子铺,给你买两个豆沙包——刚出锅的,热乎着。你总说那家的豆沙最香。 路过公园那棵老槐树,咱们歇歇脚。你肯定会说,看,那些跳舞的老太太,穿得花红柳绿的。然后你就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儿。 就这样走着走着,走到老屋门口,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我说:到家了。 可我知道,这只是梦。泪水铺不成路,我也接不回你。你走了就是走了,任我怎么哭,怎么喊,怎么等,都回不来了。 我只是——只是想你了。 想得厉害了,就自己跟自己说话。我说给空气听,说给照片听,说给你留下的那些东西听。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泪掉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湿。那一小片湿,就是我铺的路。 你顺着它回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