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六点,塘里水刚抽干,泥还冒热气,小段卷着裤腿踩下去,脚陷到膝盖。 鱼是白鲢,不是什么稀罕货,一斤三块八,总共卖了17666块。 钱当天到账,一分没留,全打他银行卡里——那是他大学第二年的学费。 李维刚没要抽成,也没签合伙协议,就是带人带泵来干活。 小段也没哭没跪,手写了一封信,塞进红包里,里面还有一把旧勺子,是他爸以前喂鱼用的。 他后来蹲在塘边扒拉淤泥,说这塘三年没动过,得翻底,不然明年还长草。 村委说地是集体的,他只有承包权,合同下个月就到期。 没人提“公益”两个字,也没人开直播喊“家人们点个爱心”。 就是一个人挖,几个人抬,鱼装车时鳞片掉在泥里,闪一下,就没了。 他爸走的时候,塘已经长满芦苇。 现在水清了,鱼活了,学费交了。 塘还是那口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