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张树义刺死7名日军,已精疲力尽。就在此时,一身材高大的日军,再次嚎叫着向他冲来,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手往后一摸,顿时有了主意。 河北灵寿县山门口村偏在山沟里,张树义原本就是个种地、打猎两不误的庄稼汉,那天清早他挎着猎枪出门,还笑着对怀孕七个月的媳妇说要打点野味回来给她补补身子。 傍晚回村,一脚迈进村口就觉得不对劲,往常锅香、炊烟、孩子吵闹一股脑扑出来,那天只有冷风,他推开自家院门,屋里血水一大片,媳妇倒在地上,旁边是一个已经成形的小胎儿,整条街走下来家家门敞着,熟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村口老猎户吊着半口气挤出“日本鬼子”几个字,人就咽了气。 九一八事变后东北一点点丢掉,日本人把手伸向华北,山门口村不过是大风卷过的一撮尘土,在他心里却是一间屋一下子塌了,他那天起就拧上了一股劲儿,认准早晚要拿真家伙跟鬼子算账。1937年10月,他离开山门口村,走进八路军的招兵队伍,被分到一一五师第四团机枪连,山里人腿脚快、眼神准,很快就把机枪当成了新猎具,拆装练得手上全是油,打靶时一梭子子弹咬在一块。仗打多了,从普通新兵熬成机枪排排长,在晋察冀军区二分区挂上“战斗英雄”的名头,也在连队支部里入了党,从此不光为自家那摊血打仗,还要替这一大片老百姓出气。 1938年9月起,日本人盘算着“南取广州、中攻武汉、北围五台”,一拨一拨往这条线压兵,到1939年,全国三百多万兵力里有两百三十万压在中国,这一年侵华兵力到了顶格。五台山被叫作“华北屋脊”,又是八路军敌后根据地,自然成了对方咬着牙要啃下来的骨头。那场五台山夜战就顶在这个节骨眼上,深夜山上黑得像扣了锅盖,战士们刚合眼,山谷那边突然炸开密集的机枪声,子弹打在石头上火星乱蹦,他翻身抓起装备冲出帐篷,借着一点月光看出这一片已经被一圈黑影围住,包围圈正一点点往里收。 机枪排本来就该扛在前头,他让战士沿山道两侧趴下,把几挺机枪架在土坎和乱石后,等敌人往里挤,对方一压进射程,他抬手一挥,机枪一齐吐火,火舌在夜色里划过去,把鬼子队形当场打穿,日军一阵慌乱缩到暗处乱放枪,大部队趁机往后撤。主力撤出一大半,机枪排的弹药却快见底了,枪管烫得冒烟,他正盘算着抽身,一个探路的小战士跌跌撞撞跑回来,喘着气说后头那支炮兵被咬住了,那队人拉着几门刚从鬼子手里缴来的大炮,在山道上走得慢,一旦丢了,太划不来。 他没多说一句,掉头又往火光那边冲,机枪手在前头开道,一串战士攥着手榴弹贴着山坡往前摸,靠近包围圈边缘,他一声令下,手榴弹成串甩出去,山坡上接连炸起火光,包围圈被撕开口子,炮兵咬牙拖着大炮往外撤,接着双方贴到了脸上,枪膛里也空了,只能拔出大刀和刺刀硬拼。近身搏杀拼的是胆子也拼手上那点本事,战士们背靠背站成一圈,对着冲上来的敌人招呼,他手里的大刀在乱战中砍卷了刃,砍人都费劲,索性从一个鬼子身上抢来步枪,枪口挂着刺刀,他在乱战里左挡右刺,逮着空当就往上挑,先后放倒的敌人很快攒到七个,等天色发白,他浑身血糊一片,腿脚发软,胸口喘得像拉风箱,人已经到了极限。 就在这个节骨眼,一名身材高大的日本军官盯上了他,那人刀法利索,出手又快又狠,刀锋一下一下劈下来,他只能硬接,脚步一步步往后退,心里清楚再这么拖下去,总有一刀接不住。退着退着,后背磕到东西,他顺手往后一摸,手下是粗糙的土,不是凉石头,更不是铁,再摸两把摸出草屑和麦秆,心里明白这是一堵用泥和秸秆砌成的矮墙,墙角被风雨剥掉一块,这种墙经不起太狠的一刺。这个发现让他稳了些,他靠着墙大口喘气,整个人看上去像撑不住,对面的军官把他当成到嘴的猎物,嗓子里吼了一声,把力气都憋在胳膊上,刺刀直直扎过来,刀尖到面前那一瞬间,他猛地错开身子,刺刀整根戳进土墙,墙皮一阵往下落,枪却卡死在墙里,他抬起手里的刀,对着对方脖颈一扫,那名高个子身子一僵,倒在地上。 山坡上的枪声慢慢稀了,我军后续部队赶到,剩下的鬼子见势不对,沿山道往回窜,战后清点战果,连里一条条数字记出来,那晚他一人刺死八名日军,那名军官正好是第八个,一等战斗英雄这四个字就这样落到了他名下。 仗还得打下去,日子并没有轻多少,1940年10月,阜平县龙泉关一带又起战火,他照旧带着机枪排冲在前头,日军把轰炸机也派了来,炸弹一排排砸在山坡上,整片山地像被人端起来摇晃,一次爆炸把他掀翻,人陷在烟火里,昏过去再醒来,已经躺在后方的手术台上,医生给出的结论很直接,双腿保不住了。 对一个习惯在山道里翻滚的人来说,这句话像是把人生一刀砍成两半,离开部队,他被人搀着回到灵寿老家,成了村里那个坐在地头上的残疾人,却没打算躺着吃老本。腿不能用了,他就用手撑着地,一点一点往山坡上挪,去开荒种地。 1950年,他被评为全国劳动模范,奖状送到这个不起眼的小村子里。 时间再往后推,1983年,他在家中安静走完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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