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贵阳老宅,看到这张老桌子。1999年9月,我提着一口巨大的行李箱,带着被褥,从齐齐哈尔经北京到贵阳万江机电厂报到。接待我们的易师傅帮我提着行李,把我从火车站接到工厂。万江厂距离贵阳市区有三十几公里,是地道的郊区,车间全在山沟沟里,四下山峦围抱,散落着村寨和田林,这环境绝对出乎我们脆弱的想象力——支援三线的我们此时才算真正明白啥叫三线。宿舍也在一座小山冈上,是红砖二层简易楼,刚刚被厂里粉刷过,没电视,没网络,没电话,没暖气,没煤气,唯一的电器就是一只30瓦灯泡。除了两件家具,这间房门尚且漏风的小屋差点就家徒四壁了。这两件家具,一件是铁管焊接的蓝色小床,另一件就是这张黄色小书桌。听易师傅说,这小桌子是厂里刚刚安排木工师傅给赶工打造出来的。此后差不多两年,这张小桌陪伴我在小灯泡的照耀下,写出了很多文字,除了工作中各种文件报告,还有一些闲暇时的科幻作品,《盗墓》《邮差》都是在这张桌子上完成的,当年《科幻世界·惊奇档案》的专栏作品,以及不少军事科普文章,都在这里成稿。这张桌子,功劳不小。后来,工厂从郊区搬迁贵阳新添寨,小桌子也跟着进程,住进了新建的单身宿舍。再后来在贵阳买房,小桌子也从单身宿舍跟着进了新楼房。二十年过去,虽然我已经辗转到了北京从事《航空知识》编辑工作,但这张小桌子仍在贵阳老宅里等着我回来看它。也许有一天,我还会和它一起重新开始一轮新的写作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