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畸笏叟为何要将《石头记》比作《庄子》和《离骚》? 《石头记》正文之前的“楔子”里

畸笏叟为何要将《石头记》比作《庄子》和《离骚》? 《石头记》正文之前的“楔子”里,有一段空空道人与“石头”的对话。当“石头”说到“至若离合悲欢、兴衰际遇,则又追踪蹑迹,不敢稍加穿凿。(难道)徒为供人之目,而反失其真传者?”这句话时,书中有好几条关于该书写作手法的批语,其中两条是这样的: 【甲戌本眉批:开卷一篇立意,真打破历来小说窠臼。阅其笔,则是《庄子》《离骚》之亚。】 【甲戌本眉批:斯亦太过。】 读之再三,反复品味,可以感觉出这两条批语是批者与作者的对话。我们都知道,抄本《石头记》中的批语作者主要有脂砚斋和畸笏叟两个人,而脂砚斋又是曹雪芹在“抄阅再评”时的另一个化名,那前面的这条批语只能是畸笏叟所作了! 假若你对“脂砚斋是曹雪芹的化名”这个说法持怀疑态度,不妨读一下我前面所写的关于这个问题的几篇文章,会逐渐明白的。 畸笏叟的第一条批语说,开卷这一篇“楔子”,直接打破了历来小说的写作套路,从书中的写作笔法来看,简直不亚于《庄子》和《离骚》。 我们都知道,《庄子》和《离骚》是中国文学史上的巅峰之作,既然畸笏叟将《石头记》与它们相比,可以看出他对《石头记》写作手法的高度评价! 第二条批语,则是脂砚斋对畸笏叟批语的谦逊回答,说他的评价太过分了,自己所作的《石头记》哪敢与这两本经典之作相提并论呢! 二人的一问一答让我们知道,脂砚斋的“抄阅再评”是《石头记》创作过程的一部分,而畸笏叟的“点评”则是纯粹的评头论足,二者完全不同一回事。 那么问题来了,畸笏叟为什么要在“笔法”上,将《石头记》与《庄子》《离骚》相提并论呢?此前可能没有人研究过这个问题,反正我是没有发现。 我认为,畸笏叟之所以这么评价《石头记》的写作手法,主要还是基于这一点:《庄子》《离骚》在中国文学史上有着崇高的地位,其独特的写作手法倍受后来者的推崇,而《石头记》的写作手法与其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畸笏叟是从《石头记》的精神内核、写作笔法和作者心境这三个层次,来与《庄子》《离骚》进行衡量的,直接把《石头记》抬升到了中国文学最高峰的地位。实践证明,畸笏叟的这一判断是非常正确的,至今没有哪一部书可以与《石头记》争锋! 下面分三个步骤来说明这个问题。 第一,为什么要将《石头记》比作《庄子》?二者有何可比之处? 我们都知道,《庄子》一书的作者是战国时期的宋国人庄周,是道家的代表人物,其核心思想是天地万物都源于无形、无限、自然运行的“道”,人要顺应自然。《庄子》还认为,人生如梦,是非、名利、生死都是虚幻的,这是他看破世间一切的“大梦观”。 而《石头记》中所描写的那个“荒唐”的“红楼一梦”,所要表达的思想正与庄子思想的“人生如梦”“是非、名利、生死都是虚幻的”相一致。二者看似都是在胡说八道,其实都是最清醒的看透者。 《庄子》骂功名、骂礼法、骂世俗,《石头记》在骂官场、骂礼教、骂虚荣、骂假仁假义,二者都是世俗眼中的疯子,精神世界的圣人。 第二,《离骚》的主体作者是战国时期楚国的贵族屈原,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伟大的爱国诗人,“楚辞”的创立者。《离骚》一书的成书背景是,屈原遭奸佞陷害,被楚怀王流放。 屈原虽然被冤枉、被打击,但对楚国的命运还是无比担忧,对君主昏庸、小人当道无比愤慨。他的心中既充满悲愤,又饱含爱国深情,于是创作了《离骚》等作品来抒发自己的心志,其核心是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 他主张君主贤明、法度严明、政治清明、举贤授能,同时也猛烈批判官场的污浊、小人的贪婪与虚伪,坚守自己的高洁,无论遭受多少打击,绝不放弃自己的理想与追求。这是一种悲剧英雄的精神,对后世中国文人的人格塑造影响极大。 在写作艺术上,屈原运用瑰丽的想象、神话传说、象征手法,开创了浪漫主义诗歌的传统。曹雪芹正是借鉴了这一点,所以《石头记》的写作手法与《离骚》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第三,畸笏叟的这条批语所要表达的意思是,就其表现形式而言,《石头记》与《庄子》都是表达“人生如梦”“是非、名利、生死都是虚幻的”这么一个思想;就其写作手法而言,《石头记》与《离骚》都是在遭“罢官”“流放”的情况下,“无材补天”,美好的梦想破灭,他们的“情”都成为一种精神负担,都是千古第一伤心人。 批书人真正的深意是,《石头记》兼有屈原之怨恨和庄子之感悟,即《石头记》一书既有《离骚》的深情、悲愤、理想主义,又有《庄子》的超脱、看破、虚无哲学,合在一起,就是“满腔血泪写深情,一片冷眼观红尘。” 这就是为什么批语说《石头记》可比《庄子》《离骚》的原因——不是文笔像,而是灵魂同格。与《庄子》相比,它是看破之书、寓言之书、悟道之书;与《离骚》相比,它是伤心之书、孤愤之书、寄托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