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一流浪汉因无暂住证被送进收容所,填写籍贯时警察瞬间呆住“您就是大名鼎鼎的杞县王耀军吗?” 九十年代初的北京冬晨,风裹着沙尘扫过街头。收容站的登记桌前,笔尖划过纸面的声响格外清晰。 一名男子俯着身,枯瘦的手指捏着笔,在姓名栏工工整整写下了“王耀军”三个字,籍贯那一格,填着河南杞县。 桌旁的老执勤员刚喝了口热茶,余光扫过字迹,动作骤然停住。他揉了揉眼睛,凑上前又看了一遍,眼神从疑惑变成了然。 这个名字,他在老家河南的亲戚口中听过无数次,那是杞县乃至开封一带,人人皆知的“墙上名人”。 彼时的开封老街,白灰写就的诗句是一道独特风景。斑驳的土墙上,一行行醒目白字,或写日子的艰辛,或记人间的暖意,路过的人总要驻足默念。 写下这些字的,正是王耀军。他的“笔”是捡来的旧刷子,“墨”是石灰兑水的白浆,“纸”是古城里随处可见的残垣断壁。 这个满身尘土的书写者,曾是乡里眼中最有出息的读书人。王耀军生在杞县农家,几亩薄田撑着全家生计。 他打小就对文字格外敏感,语文成绩始终拔尖,作文常被老师当作范本朗读。村里人都笃定,这孩子迟早能考上大学,跳出农门。 可命运的重击,却接二连三向他砸来。首次高考前夕,他突发高烧,昏昏沉沉中错过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复读一年,拼尽全力准备再战,父亲离世的噩耗却在考前传来。顶梁柱倒了,母亲无力支撑家庭,王耀军默默收起书本,彻底与考场无缘。 此后,他在县城扛起了麻袋,搬起了货物,握笔的手磨出了厚茧,满箱的书本被压在最底层。公社招收宣传员的消息传来,他心里重新燃起希望,觉得终于能靠近文字、重拾理想。 公示的录用名单贴满墙面,他反复寻找,却始终没有看见自己的名字,满心期待在那一刻彻底落空。那个夜晚,他在乡间小路上走了整夜,前路一片迷茫。 离开杞县,王耀军在开封开始了漂泊。桥洞、火车站是他的住处,帮小贩搬货换来的馒头是他的口粮。沉默寡言的他,眼神里却始终藏着一丝执拗。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重新拾起了心中的笔墨。没有宣纸,没有狼毫,他就用捡来的旧刷子作笔,以石灰兑水为墨,在开封老街的墙壁上,一笔一画,写下藏在心底最真、最沉、最暖的话。 一九九二年,他在街头书写时再次被带走。这一次,有人认出了他,递上纸笔让他书写。 他沉思片刻,落笔写下了《大鹏诗》,字里行间,是困于现实却心向云端的倔强。这首诗,让更多人记住了这个有傲骨的民间诗人。 日子渐长,开封的小商户们纷纷主动请他写字,有的写生活感悟,有的写招揽生意的话语,写完便塞给他几块钱辛苦费。他从不挑活,也不论价,写完拎起铁桶就走。 他的日子依旧清贫,身上的旧褂子洗得发白,却始终保持着善良。哪怕自己碗里只剩半块馒头,遇到讨饭的老人或带孩子的妇人,他都会分出去一半。 岁月流逝,王耀军的头发从黑变灰,再到花白。他依旧背着旧书包,拿着旧刷子,脚边的铁桶布满磕碰的痕迹。 开封老街的巷弄里,他总是走得很慢,一步一停,像是在寻找一面能落笔的墙。日复一日,他沉默行走的身影,早已深深刻进古城的岁月里,成了老开封人心里最难忘、最温柔的印记。 后来当地文化单位收集了他的墙头诗,整理成册,还召开了研讨会。那些曾刻在墙上的文字,被认定为大时代里普通人最真实的心声记录。 如今再到开封,问起老居民“墙上名人”,多数人都会立刻想起他。有人能指着空荡荡的墙面,精准说出他当年书写的位置;有人能一字不差,背出那些被风雨冲刷的诗句。 墙上的白灰字,早已被岁月磨平,可王耀军用一生写下的故事,却深深留在了人们心里。这份身处泥泞却仰望星空的坚守,这份平凡生命里的诗意与善良,永远不会被时光遗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