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八） 胳臂拗不过大腿 原来，陆校长认为，因乡镇撤并新的镇政府分管教育的领导暂时还未确定，所以他并没有把分配方案报过来。再者说，中心小学的直接领导是教育局。如今，教育局都同意校委会报上去的方案，镇政府分管教育领导，不过是聋子耳朵——摆设。况且，新镇政府离中心小学又远，来去需要大半天，又逢暑期，所以他这才没有把我们分配方案，报过来。 “镇政府撤并，是上级政府统一安排部署的。这段时间内，并不等于没有政府。”黄副书记端起茶杯，象征性地抿一口茶，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校长。他这句话的意思十分明显：陆校长，你目中无人、给我打马虎眼、玩太极。中心小学校长，应该接受双重领导。除了教育局直接领导之外，还必须接受“我这个地方主持工作”的人，领导呢！ 听话听音，锣鼓听声，陆校长当然明白黄副书记意思，急忙解释说，“黄书记，实在对不起，是我们工作失误。回去我们就送过来。”陆校长之所以说“我们工作失误”，他个人并不愿意承担责任。 “不用那么急嘛。刚才你不是汇报了吗？口头汇报，也一样。”响鼓不用重锤，黄副书记目的达到了。如此一来，他既敲打了陆校长，又给他找了一个台阶。随即，他话锋一转，说，“不过......” “黄书记，您说。”陆校长身体前倾，努力倾听。 “不过，”黄副书记委婉地说，“我个人觉得，你们校委会分配方案，不适合我们乡实际情况。” “您有什么指示。”陆校长陪着小心。 “年轻人朝气蓬勃，好像早上八九点钟太阳。我个人认为，新分配来的六位毕业生，都应该留在中心小学。”黄副书记加重了“我个人认为”的语气。 “中心小学教师，已经严重超编。”陆校长面有难色。中心小学教师虽然超编，但陆校长还是加上“严重”二字。 “‘严重超编’，难道是新来的六位毕业生造成的吗？”黄副书记眉头紧皱。 “哪倒不是。” “既然如此，好了。我还有事，今天就到这里。不过，刚才我说的话，是我个人的意见，并不代表政府，仅供你们校委会各位领导参考。”黄副书记着重强调“校委会各位领导”。随后，站起身。 陆校长跟着也站起来，紧紧握住黄副书记伸过来的右手，说一声“再见”。 黄副书记把陆校长送到门外，面冲马主任办公室大声叫喊，“马主任，人呢？” “来了。”马主任赶紧“滚”过来。 “替我送客。”黄副书记瞪大双眼，“擅离岗位。依我看，三天不打，你就撂尥蹶子。是不是我领导不了你了！” 已经走下台阶的陆校长，顿觉面红耳热，心里直犯嘀咕。他总觉得，黄副书记熊马主任的话，似乎是“指桑骂槐、打和尚羞秃子。” 当天中午，黄副书记办公桌上、保温玻璃杯下，压着中心小学“校委会”重新研究我们六位分配方案。就这样，我们六位全都被留在中心小学。 “原来是这样。”我暗暗思忖。 黄副书记说完了。坐在大哥身旁的大嫂，笑了。她站起身，端起酒杯，一边与黄副书记碰杯，一边说，“来，黄书记，我敬你一杯。看来，陆校长这只‘胳膊’，终于没有拗过你这条‘大腿’。” “大嫂，不能这样说，工作分工不同嘛！”黄副书记拿起啤酒瓶，给自己的玻璃茶杯倒满。然后，站起身，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紧接着，大哥也效仿大嫂“敬黄书记一杯”。黄副书记来者不拒、并不客气。坐在黄副书记对面的晓花，不时拿一双大眼看着黄副书记。就这样，推杯换盏，一箱啤酒（12瓶），被黄副书记和大哥两人“包圆”了。 吃完饭，已近午夜，晓花把我们送出来。就在我们走到供销社家属院大门口的时候，黄副书记也准备和我们一起回他的办公室。这时，大嫂拉住晓花，笑着说，“夜深了，黄书记又喝那么多酒。别让他回去了。” 晓花不置可否，哀哀怨怨地剜了黄副书记一眼。就这样，黄副书记留了下来。 我把大哥、大嫂送到荣升旅社。一路上，大哥摇摇晃晃，语无伦次，呕吐不止，嚷着还要喝酒。我和大嫂一边一个架着他。来到旅社，侍候大哥睡下，考虑王小迪已经熟睡，我并没有回寝室。当晚，我也住在这里。 第二天早上，在荣升饭店吃过早饭之后，我们又来到供销社家属院。一来是向晓花告别，二来大哥自行车还停放在院内。 刚到大门口，大哥又吐了。吐完之后，他张大嘴巴坐在大门旁边，怎么也不愿意进去。我和大嫂走进院内，晓花正在洗床单。 “你真干净。不嫌累啊！大清早，洗什么床单呀？”大嫂埋怨说。 “哎——别提了。”晓花长叹一声。 “怎么了？” “还不是昨天晚上他干得‘好事’！”晓花撇了撇嘴，气呼呼地说。随后，她把大嫂拉到一边，小声说开了。尽管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晓花埋怨大嫂说，“都怪你。昨天晚饭后，你让他留下来。你猜怎么着？你们刚走，他就猴急似的把我抱上床，非要‘那个。’ “我没好气地说，‘你喝那么多酒，算了。’可他根本不听。不想，刚温存一会儿，他竟然嘴一张，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