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五） ​胳臂拗不过大腿 然而，开学前一天上午，黄副书记托人给大嫂捎来口信：让我去中心小学报到。 我带着铺盖，以及生活日用品，坐在大哥自行车后座上一路颠簸，来到中心小学。大哥有事，放下我转身就回去了。走进校门，我已经心静如水、波澜不惊。来到陆校长办公室，与我一起分配来的其他五位——素琴也在。陆校长简明扼要地向我们提出几点要求与希望之后，便让我们去后勤主任那里认领寝室。寝室有限，我和王小迪住一起。虽然挤一点儿，但比村小强多了。铺好床铺，我和王小迪又去教务处接受任务。我教六年级甲乙两个班语文，兼甲班班主任；王小迪和我搭档，教甲乙两个班数学，兼乙班班主任。 一个上午，转眼就过去了。在食堂吃过午饭之后，我和王小迪来到寝室小憩。不经意间，我俩的话题又扯到留在中心小学的事情上。 王小迪仰面朝天，幸灾乐祸地笑着说：“哈哈，这一次陆校长自己打自己嘴巴，他说话不算数喽！” 我忙问，“你知道我们为什么都被留下来吗？” “睡觉。以后有时间，我再慢慢地告诉你。”王小迪卖下一个关子，转身睡了。 当天放晚学时，大哥骑车把大嫂带来了。 大哥说：他和大嫂来感谢黄副书记的。大哥还让我和他们一起去晓花家。这一次，大嫂没空手。她把暑期里积攒下来的两百个鸡蛋，用竹篮提来了。 走进院内，大哥停车的声音早已惊动了晓花，她笑眯眯地迎了出来。进门之后，大嫂把盛满鸡蛋的竹篮轻轻放在一边，接过晓花递过来的茶水，学着晓花的口吻说，“‘我们家书记’辛苦了，我们来慰劳慰劳他。” “凭什么慰劳他！”晓花撅起双唇，嗔怪地说，“他每天东奔西颠，什么忙都没帮！” 看来，晓花还不知道我留在中心小学。 大嫂喝一口茶水。随后，她把脸转向我，笑着说，“陆校长改变主意了。他被留在中心小学。” “留下来了？”晓花睁大那双水汪汪的大眼，惊奇地看着我。 “留下来了。”我很兴奋。 “留下来好！”晓花也替我高兴。她转过脸，问大嫂，“你什么时候找他的？是他帮忙的吗？”晓花说的“他”，当然指的是黄副书记。 大嫂看着晓花，真诚地说，“我们家情况，你是知道的。我们既没钱，也没权，只能指望他。”大嫂喝一口茶水，继续说，“那天，他来找我，让我过来劝你。临走的时候，我有一句无一句地和他说了。” “不瞒你说，‘那件事’发生之后，直到今天我都没有让他碰过。”显然，晓花还在生气呢。 晓花说的“那件事”，当然指的是黄副书记和刘主任在路边民房女主人家发生的事。 “事后，他也知道错了。”大嫂圆场说，“杀人不过头点地。为这件事，一个大男人不光写了检查，还写了保证书、并摁了血手印。” “活该！小鬼作孽小鬼受。”晓花冷冷地说。 “天上水地下流，夫妻吵架不记仇。”一旁的大哥接过话茬，“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这不是吵架的事。”晓花眼眶红了。看来，她心里这道坎还是没有过去。 “这件事，要怪也只能怪刘主任那个骚×。”大嫂连忙岔开话题，“她丈夫一年回来一次，又那么年轻，胸口还有两团肉晃晃悠悠的。你我要是男人，恐怕也受不了。” 晓花“扑哧”一声笑了。说，“我才不会呢。男人都一样，没一个好东西。” “晓花，你不能一棍子打倒一大片。”一旁的大哥，瞪大双眼说。 大哥着急的样子，让大嫂和晓花全都忍俊不禁。 正在这时，黄副书记拎着一包衣服进屋了。看见我们，一边招呼，“大哥，大嫂来了。”一边礼节性地点点头。然后，他把脸转向晓花，笑问，“我衣服呢？” 黄副书记与大哥同龄，大哥比黄副书记大月份。因而，多年以来黄副书记和晓花一样，都叫“大哥，大嫂。” “老地方。”晓花嘟哝嘴，一副不理不搭的样子。 黄副书记走进室内，拿来一包已经叠得整齐干净衣服。走到晓花身边，调侃说，“你看，天已经晚了。你用什么来招待大哥、大嫂？” “哎呀，光说话了。”晓花忙站起身，歉意地说，“我现在就来做饭。” 大嫂连忙放下茶杯，说，“不用了，我们这就回去。” “天已经晚了，在这里吃了饭吧。”黄副书记诚恳挽留。 “我们骑车，一会儿就到家了。”大嫂看着大哥。 “就是。我们一会儿就到家了。”一旁的大哥站起身，鹦鹉学舌。 “大嫂，你别客气。”黄副书记看着大嫂说，“这样吧，晓花你淘米做饭，我把衣服送回去，顺便再让荣升饭店老板炒几个菜过来。”说完，他并不征求晓花的同意，拿着干净衣服出门了。 我站起身，跟着黄副书记来到门外。满天的晚霞，把黄副书记一米八零的个头，拉得又细又长；那颗原本一丝不乱的大背头，竟然也变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