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前天，我们小区一个人跳楼身亡了。平时这家的男主人都是晚上八点多才到家，结果那天不知道咋回事，下午五点半就听见楼道里钥匙响。我当时正趴在厨房窗台择菜，听见咔嗒咔嗒拧锁的动静还跟我家那位念叨：老张今天咋回来这么早？哪成想这竟是最后一面。 厨房的小风扇转得嗡嗡响，吹得我额前的碎发直晃。我家那位正搁沙发上刷手机呢，头都没抬回了句“估计调休了呗”，我应了声，手里择着油麦菜，眼角余光瞥见老张开门后又探出头，往电梯口望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等谁，没等来，才轻轻合上了门。那时候保洁阿姨正好拖到我家门口，拖把蹭着瓷砖发出哗啦哗啦的响，我还跟她搭了句“今儿拖得这么早啊”，阿姨笑着摆手：“闺女大学放假回来，我得早点回去做饭。” 大概过了半小时，我听见楼道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是老张媳妇，手里拎着一兜子刚买的排骨和青菜，嘴里还念叨着：“这老张，说去医院拿报告顺路回来拿东西，咋连个微信都不回。”我开门搭话，说他下午五点半就回来了，老张媳妇一下子愣在原地，说“不可能啊，他明明跟我约好六点在菜市场碰头”。她掏钥匙开门，拧了半天拧不动，才发现门被反锁了，她开始拍门喊“老张！老张你开开门”，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声音渐渐带了哭腔。 物业赶过来撬开门的时候，我也跟着凑过去看，就看见老张靠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个厚厚的信封，旁边摆着他女儿去年拿的奥数金牌。后来从警察那里知道，上周老张查出来胰腺癌晚期，不想拖累老婆孩子，本来想留封信就悄悄走，回来是想最后看看女儿的奖牌。信封里是他攒了五年的私房钱，还有一张便签，歪歪扭扭写着“以后要好好陪妈妈，别惹她生气”。 那天傍晚的风有点凉，老张媳妇抱着奖牌坐在单元门口，我递了张纸巾，她攥着我的手，指节都泛白。我回到厨房，窗外的天已经灰下来了，楼底下的路灯刚亮，暖黄的光打在空落落的台阶上，手里的油麦菜“啪嗒”掉在菜盆里，溅了我一脸水。小风扇还在嗡嗡转，吹得我鼻子直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