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杭州·大陈山 在杭州生活的六年里,有一座山,绝大多数杭州人可能都没听说过,叫大陈山(有的地图标作“大成山”),但它却是我和儿子回忆中最美好的地方。 杭州人没听说过它一点也不奇怪:一是因为杭州不计其数的山实在太多;二是大陈山既不高,也不奇,更不算当道,离西湖群山都很远。这座山位于余杭区闲林,在高教路的南尽头。北侧是黄泥坞村,南边是浙江科技学院,东边是留下,西边则是金岭山。海拔估计也就二三百米,由起起伏伏的好几个山头组成。 它离我家非常近,开车只需四五分钟,步行也能到。我是一个特别爱山的人,记得刚到杭州时,还嫌杭州的山太矮。大陈山离得这么近,我一定要去探个究竟。有一天,我从黄泥坞西边的一个村口找到了入口。那是一条羊肠小径,比较陡峭,但能直达山顶。山顶向东西两侧各有路径,向南的路还很宽,但也只是土路。两旁的树荫遮盖成了一个个绿色的“树洞”,顺着路可以一直下到浙江科技学院。这发现让我无比激动,如获至宝! 儿子刚上幼儿园没多久,有一天放学后,我说带他去徒步。他问什么是徒步,我告诉他就是爬山,有时需要手脚并用,他答应了。我开车把他带到那个入口,那真的只有一条小毛路,儿子不得不两手着地,撅着屁股慢慢往上爬,嘴里还不停地说:“我害怕。”在我们的鼓励和帮扶下,他终于爬到了顶。 等儿子上学的时候,我又查看地形,找到了离家更近的入口——黄泥坞村。我告诉他还有一条上山的路,他也欣然答应再去。接着,我约上了他幼儿园的同学乐乐,并约定:每周五放学后,只要不是极端天气,就去爬大陈山。 在我们心中,大陈山不仅仅是一座山。它是翻过山口后的一段腰路,是路过的一间废弃小瓦房,是往下走的一段斜坡,沿途满是绿树。 春天路边有许多覆盆子,人们会带着麻袋来挖笋;快要出山时是一片竹林,竹林一过,就是茶园。茶园边有个木屋茶社和六角石亭,小朋友们会在石亭里休息、打闹,大人就在茶社里点一壶茶,再来一盘花生或者瓜子,望着起伏的茶园,和对面逶迤的午潮山,再招呼着孩子们的欢笑声。 从茶社再往下走,很快就来到了浙江科技学院的大草坪,我们在大陈山的大多数时光,都是在这里,每次都免不了要爬草坪上的那块大石头(包括我),乐乐是最先能独立爬上那块大石头的,很快大家也都能自如的上上下下。 在草坪上踢足球、放风筝、玩抓人游戏......边上还有一条水沟,曾在那里钓过几次小龙虾。大人也喜欢在这里玩,有时还带着帐篷,我和Candy爸爸还在这里玩过赛跑游戏。 我们的口号是“玩到天黑黑”,晚了就在学校的食堂里吃饭,称重的麻辣烫、盖饭、饺子、面条样样都有,还很便宜;多次离开校园时天已黑尽,我们就打着手电,穿过来时的路,慢慢原路还回,下到黄泥坞。 从幼儿园开始,除了乐乐,还有Apple、Windy、Candy、小宝……几乎每周五都来大陈山,Windy是坚持最久的女孩子。多数时候是爷爷、外公或外婆来陪着小朋友们,再后来等等、小满、小乐乐、微笑、CC、诺伊等,不下20个小朋友都陆续一起来走过这条路,一直持续到小学二年级。 就这样,大陈山成了我们在杭州的第二个家。 从黄泥坞上山的那段路很陡,弯弯曲曲,尤其是雨后湿滑,稍有些挑战。刚开始加入的家长都觉得这路太难走,对小朋友能爬上去感到不可思议。我也曾在这里摔过一跤,擦破了手臂;倒是孩子们适应得很好,即便偶尔滑倒也没什么大碍。在那段路边,我们还不止一次偶遇过小青蛇。 很轻松的就能登上那个山口,一般会在这里稍作歇息,分享爷爷、外婆们带来的小零食;此处有三条路可选:向东的山头越过,通往留下,曾这样走过多次,钻过浓密的树丛,可到浙江工业大学校园的向日葵花田;向西是一段笔陡的坡路,直通金岭山,还曾这样几次走到过宝寿山,春天这一路开满蓝色的紫藤,也有紫色或蓝色的杜鹃花;向南则有两条路,一条是笔直且略显宽阔的腰路;另一条是隐蔽的小入口,这入口极为狭窄,有的地方甚至有缺口,一不小心就有掉下去的可能(好在高度不算高),走着走会遇到一条小溪,再过一座三根木棒支起的小桥;最终都能下到浙江科技学院。 离开杭州后,我曾回过一次大陈山,来了许多当年一起爬山的大人和小朋友。现在的路比原来好走了一些,显然知道这里的人多了起来。但庆幸它还是土路,希望它能一直保持原始的模样。 如今,有时儿子提出今晚要和爸爸睡,关了灯,就开始回忆杭州,满满的美好,总在大陈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