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从上海回来，婶婶在群里张罗聚餐。 兄弟姐妹们进门时，手里都提着东西。营养品、水果、一篮子土鸡蛋。只有一个人是空着手的。 饭桌上聊得热火朝天。 没人特意跟那个空着手的人搭话。她坐在那里，筷子动得慢。 婶婶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来，带着笑，对着满桌的人说：“以后来我家都不用买东西。” 停顿了一下。 “向你二姐学习。” 桌上瞬间安静了半秒。然后话题又热热闹闹地接上了。 那句“不用买”像块透明的玻璃，突然横在了她和所有人之间。玻璃这边是空手而来的尴尬，玻璃那边是带着礼物的理所当然。 她这才看清，原来“不用客气”这句话是有重量的。当它被说出来的时候，恰恰证明有人已经“太客气”了——客气到忘了带上那份默认的、不成文的伴手礼。 家族聚餐的潜规则从来不是写在群公告里的。它藏在每个人进门时手里那个沉甸甸的袋子里，藏在那些被推来让去的“哎呀你带这个干嘛”的客套话底下。你不带，规则就隐形；你一忘，规则就被这句话拎出来，晾在饭桌中央。 那句“向你学习”，学的不是洒脱。 学的是下次记得把那份沉默的规矩，也一起提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