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1年，慈禧为了讨好洋人，下令让军机大臣赵舒翘自尽。上午八点，赵舒翘接连吞金、服鸦片、灌砒霜，硬是熬到了午夜还没死。一直陪在身边的妻子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话，不久后，赵舒翘终于闭上了眼睛。 她说的是："老爷，别等了，不会有赦旨了。" 赵舒翘，陕西长安人，农民家的孩子。1874年考中进士，分到刑部当了个小主事。 别人干这活是熬资历，他是真钻进去了——十年时间，把大清律例翻了个底朝天，经手修订的服制、妇女离异等条款被同行反复传抄。杨乃武与小白菜的冤案，就是他主持平反的。 一个字：专业。 靠着这股劲儿，赵舒翘一路从凤阳知府升到刑部侍郎，最后坐上了刑部尚书的位子，还入了军机处。在那个拼爹拼背景的晚清官场，一个陕西农民儿子混到中枢，多不容易。 但问题也出在这儿——他能爬这么高，全靠一个人提携：协办大学士刚毅。 刚毅是满洲破落户出身，极端排外，看见洋人就来气。赵舒翘精明一世，偏偏在站队这件事上犯了糊涂。你说他不知道刚毅靠不住吗？ 他心里门儿清。但饮水思源，恩主的话他不敢不听。 这一听，就听出了杀身之祸。 1900年，义和团从山东一路烧到京津，打着"扶清灭洋"的旗号闹得天翻地覆。慈禧拿不准这帮人到底能不能打洋人，就派赵舒翘去涿州实地考察。 赵舒翘去了。回来之后呢？据慈禧后来在西安跟人回忆——赵舒翘既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就在御前把义和团怎么上神、怎么练功原样演了一遍。慈禧追问能不能顶住洋枪洋炮，他又演了一遍。 这哥们儿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义和团那套玩意儿就是江湖把戏。但刚毅在旁边盯着，他不敢跟恩主唱反调。据记载，他私下跟部属坦白过——"拳民不可靠"，还给慈禧上了密奏讲明内情。 可惜没用。慈禧当时想的是借义和团跟洋人拼一把，坐收渔利。谁拦她，谁就是汉奸。 结果大家都知道了。八国联军打进北京，慈禧带着光绪连夜逃到西安。洋人不追了，但开出一张清单——要慈禧交人。 谁来当这个替罪羊？ 真正拍板向列强宣战的是慈禧自己。但李鸿章在谈判桌上拼了老命，替她把名字从处罚名单上摘了下来。代价是什么？交出一批"首祸诸臣"，让洋人消气。 端王载漪、辅国公载澜是皇亲，流放了事。刚毅运气好——已经病死了，死人不用再杀。 赵舒翘就没这命了。 朝廷先是"褫职留任"，洋人不干。改"斩监候"，洋人还不干。最后慈禧咬咬牙，改"赐令自尽"。 消息传到西安，炸了锅。 赵舒翘是陕西本地人，乡望极重。数千西安绅民涌到钟楼下游行，有人喊"要杀大臣我们就请太后回京去"，还有人扬言要劫法场。军机处吓得不轻，赶紧入奏：不如赐他自尽，别砍头了，省得激起民变。 1901年2月24日，陕西巡抚岑春煊带着圣旨上门监刑。 赵舒翘拿到旨意，死活不肯动手。他不信——太后那么信任我，一定还会有赦旨追来。他妻子劝他：别抱希望了，我陪你一起走。 赵舒翘先吞金。三个小时过去，没死。他一边安排后事，一边大骂"刚子良害我"——刚子良是刚毅的字。 岑春煊急了，他得赶在下午五点前复命。让人给赵舒翘灌鸦片，两个时辰，还没死。再灌砒霜，赵舒翘倒在地上呻吟翻滚，直到天黑，居然还有气。 最后，一个仆人出了个主意：拿厚桑皮纸蘸满烧酒，把赵舒翘口鼻七窍全糊上，一层又一层。 一代刑律名家，中国近代最懂法律的人之一，就这么被活活闷死了。 时年五十四岁。 讽刺的是，八国联军统帅瓦德西攻占北京后，曾在慈禧寝宫里翻出赵舒翘的密奏——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义和团不可依靠。瓦德西把奏折送到李鸿章手里，要求替赵舒翘开脱。但奕劻和李鸿章把这事压下了。 慈禧需要替罪羊，赵舒翘刚好够格——职位够高，能交代；不是皇亲，杀了不心疼。 赵舒翘死后，西安百姓把他供进了城隍庙，奉为都城隍。一个被朝廷处死的罪臣，却被民间当作神来拜——这大概是晚清最黑色幽默的注脚。 四亿五千万两白银的赔款，一人一两的国耻账，最后由一百二十六名官员的人头来"平账"。而真正拍板的人，安安稳稳坐回了紫禁城。 赵舒翘这辈子最精通的就是大清刑律，到头来却死于一场没有任何法律程序的处决。他太懂规矩了，懂到连死都不敢不从。 可规矩能保护他吗？在一个朝廷自己都不守规矩的年代，谁又能保护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