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头牦牛在禁牧草场被扣,牧民说不记得自家牛丢了,乡政府说必须认领。 今天在祁丰藏族乡政府门口,好几个穿棉袄的中年男人蹲在墙根下抽烟。他们手里捏着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公告里那9头牦牛的描述,有人念到“腰部有外伤”就抬头问:“这牛是不是前年我家摔沟里的那头?”没人接话。 陶丰村离乡政府开车要四个多小时,路上有两段没信号,去年村里134口人,常住的不到一半。我听村口小卖部老板说,前天还有人骑摩托来问认领的事,结果身份证忘带了,只好又原路返回。 公告写得很清楚:带身份证、户口本、耳标记录、买牛收据、照片、证人、村委盖章的证明。可现实是,耳标早掉了,收据烧火用了,照片拍的都是牛群不是单头,村里会写字的老支书上个月住院了。 青稞地村整村禁牧,草场全封,牲口全圈养,连牛粪都统一运去沼气池。陶丰村不一样,17万多亩草场只划了三片禁牧区,别的地方春天还是要看着牛别钻进返青草里。乡执法队老李说,他们上个月在草场边捡到过两个断掉的耳标,塑料壳子都晒白了。 听说这次认领期30天,过期就拍卖。拍卖的钱先扣掉喂牛、雇人看牛、打针的费用,剩下多少没人敢说。但我知道,陶丰村去年流转了120亩地建育肥点,青稞地村把324亩地交给合作社统管——这些事,和那9头牛有没有主,其实是一回事。 张掖市给种公牛补3000块,有机认证也补钱,可前提是得有记录、能溯源。现在连谁家牛都搞不清,补贴发给谁?发了又怎么管?没人提,但大家心里都明白。 乡政府贴公告的那面墙,底下已经糊了三层胶带,最底下一层是去年禁牧通知,中间是疫苗登记表,最上面才是这张认领告示。风一吹,边角翘起来,像一张没签完字的合同。 九头牦牛还在圈里,毛色不一,有的站着,有的躺着,其中一头总用右后腿挠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