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了，菜还在堆着，市场却没人来买。 广州江南市场一个档口老板坐在小板凳上刷抖音，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半天没等到一单。旁边几筐上海青叶子有点蔫了，塑料筐底压着湿纸巾，水珠还往下滴。他说：“往年这时候车堵到门口，今年车都进不来——因为根本没车来。” 春运返程人潮越旺，批发市场反而越静。不是没人干活，是干活的人全回老家了。湖北那边大棚里的生菜熟得快，不摘就老；山东寿光早上五点冷库亮灯，工人都走了，剩下几个临时工手忙脚乱装车。货不能停，车不能停，菜更不能等。 城市里空得明显。上海静安区一栋写字楼，2月5号之后外卖单少了七成；武汉光谷的快餐店卷帘门拉到一半，贴张纸：“正月初八见”。超市里大白菜便宜了五毛，但没人多拿两颗——家里就俩老人，一顿吃不完半颗，放两天就黄。 冷清不是平均的。沈阳本地大棚撑得住，菜直接从棚里进社区；广州海吉星停车场空了一半，云南来的冷链车排着队等卸货，司机在车里打盹。惠州一个社区团购点，阿姨头天晚上下单，第二天早上六点菜就放在楼下了，青椒还挂着水珠。 价格没崩，但档口老板不说实话。问白菜卖多少，说“差不多”，再问是不是赔钱，他摆摆手：“你算运费、人工、冷库费，再算三天没出货，这价早该涨才对。”其实早跌了，只是没人提。 信息也跟不上。云南基地按往年腊月二十发货高峰备的货，结果今年初十人就走了一半，订单直线往下掉。群里没人发新消息，老办法还在用：看着日历发货。 有人试过改。东莞一个合作社今年签了二十家小区，约好每天送多少，不堆货、不囤菜。货走得多，损耗少，司机也愿意跑。但这样干的不到一成。 菜不会放假，人会。这个春节，最忙的是冷库管理员和物流调度，最闲的是批发市场的秤和收款码。 人走了，菜还在堆着，市场却没人来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