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张阿姨前阵子住院,护工给她擦身时,她突然抓住我的手:"别让人看见我这副样子。" 望着她枯瘦的手腕上青紫的针孔,我突然明白:一个人最怕的不是衰老,是失去体面。 就像宝宝学翻身时要擦屁屁,老人失能后连清洗都成了考验。那些曾经在会议室侃侃而谈的人,如今连抬手都要颤抖;那些爱穿高跟鞋的女人,晚年却要依赖纸尿裤 —— 衰老从不是平静的台阶,而是把人从云端拽进泥潭,连尊严都沾满屎尿味。 刘巧珍面对高加林分手时,连头都没回。就像我们终将在某个清晨,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默默接受生命的落幕。罗翔说旧友不联系,是怕打扰对方狼狈;亦舒说人生舞台有定时,该退场时要体面。真正的爱,是明知对方鼻息微弱、尊严尽失,仍愿意弯下腰替她擦去口水,这需要耗尽所有温柔。 衰老是场体面的战争,输掉的不是年龄,是不肯放下的骄傲。而人生最后的考题,或许就是像刘巧珍那样,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流干眼泪,第二天依旧挺直脊梁,对世界说:"我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