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60年代的一天,吉林农机厅厅长洪学智刚下班,就被邻居告知:“洪厅长,这几天一直有人过来,隔墙偷偷薅你家的榆钱,你可要小心了。”洪厅长听后,立即打开大门,嘱咐夫人:“请老百姓进家里来采榆钱。” 那时候的东北,日子过得紧巴。三年困难时期刚过,粮食供应还像根绷紧的弦,不少人家灶台上的米缸总见底。榆钱是救命的零嘴儿,嫩绿的叶儿捋下来,拌点玉米面蒸成窝头,能顶半顿饭。洪学智家院里那棵老榆树,枝桠探到墙外,倒成了街坊们眼里的盼头——可谁也不敢光明正大伸手,毕竟对面住的是管着全省农机的官儿。 他推开家门时,院子里已经蹲了俩老太太。一个是住在胡同口的王婶,儿子在前线修铁路,孙子饿得直哭;另一个是隔壁楼的李奶奶,小女儿得了浮肿病,医生说要多吃点带绿叶子的东西。俩人手里的竹篮都空着,见洪学智出来,慌忙站起来搓手:“洪厅长,我们……我们就摘点儿,不糟蹋。” 洪学智笑着摆手:“别站着呀,梯子在那儿呢。”他转身从屋里搬出个小马扎,又拿了把干净的剪刀,“榆钱长在树上才新鲜,踩凳子够不着的地方,我来帮你们剪。”王婶眼眶一下子红了,手里的篮子晃得厉害:“您是大干部,咋能让您动手?”洪学智蹲下身,指尖捏着榆钱梗往上提:“我也是农民出身,小时候跟着爹娘种地,知道榆钱有多香。” 这事很快在胡同里传开了。第二天清晨,洪家院门口多了好些拎着布袋的人。有抱着孩子的媳妇,有拄拐杖的老大爷,还有几个半大的小子。洪夫人原本有点犯愁:“咱家院子本来就小,这么多人……”洪学智却把晾衣绳解下来,一头拴在榆树上,一头绑在院角的枣树上,扯出一片阴凉:“让大家坐着摘,别累着腰。”他自己搬了张桌子坐在树下,桌上摆着搪瓷缸子和自家炒的瓜子,“边摘边唠嗑,比闷在家里强。” 有个叫二牛的小伙子,以前在农机厂当学徒,后来因为父亲生病回了家。他蹲在梯子上摘榆钱,抬头看见洪学智在底下递竹篮,突然说:“洪伯,我爹总念叨,说您当年在朝鲜战场上,把自个儿的口粮分给战士,自己啃树皮。现在您还想着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这心啊,比榆钱还实诚。”洪学智抬头笑:“那会儿在部队,大家都是一条命;现在在地方,还是一家人。榆钱是小事,可人心要是远了,那才是大事。” 其实洪学智的“实诚”,早就在吉林的田埂上扎了根。他当农机厅厅长那几年,跑遍了全省80多个县。有回在白城调研,看见老农用木犁耕地,牛累得直喘气,他当场把鞋一脱,光着脚跳进泥里试新到的拖拉机。泥点子溅了一身,老农直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他却说:“不亲自试,咋知道这铁家伙合不合咱黑土地的脾气?”后来,他带着技术员改了十几次农机配件,直到拖拉机在盐碱地里也能稳稳开过去。 那阵子,机关大院里有人说他“太没架子”。可洪学智觉得,当干部的要是连老百姓的难处都看不见,那才真叫没面子。有次开会,他指着窗外的老榆树说:“这树长了多少年了?我来的时候它就在这儿。它不挑土,不嫌风,结的榆钱谁都能摘。咱们当干部的,就得学这榆树——根扎在土里,叶护着人。” 后来,吉林的榆钱树越种越多。每年春天,机关大院的孩子们都会爬上树摘榆钱,洪学智的孙女也混在里面,举着竹竿打枝桠。有回小丫头摔了一跤,膝盖擦破了皮,洪学智没骂她,反而蹲下来给她贴创可贴:“疼不疼?可你记住了,这榆钱是给大伙儿吃的,不是让你一个人独吞的。”小丫头吸溜着鼻子点头,转头就把兜里的榆钱分给了旁边哭鼻子的小朋友。 现在再提这段往事,当年的王婶已经90岁了,每次去养老院看老姐妹,总爱念叨:“洪厅长那不是作秀,是真把咱当自家人。他家院门从来不锁,咱进屋喝口水,他都不嫌烦。”而那棵老榆树,至今还立在吉林省农机局的大院里,枝桠间挂着的红布条,是附近居民系上去的——他们说,这是给“心里装着百姓”的人留的记号。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