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1966年6月在湖南省韶山滴水洞居住时写下的最后一首诗,并自己珍藏,值到逝世后清理遗物时才被发现。30年后发表于1996年的毛泽东诗词一书中。大家可仔细阅读和体会,当时毛主席为什么要写这首诗。 《七律·有所思》 毛泽东 正是神都有事时 又来南国踏芳枝 青松怒向苍天发 败叶纷随碧水驰 一阵风雷惊世界 满街红绿走旌旗 凭栏静听潇潇雨 故国人民有所思 一九六六年夏天,外头红旗飘得厉害,首都风声很紧,韶山西面山冲静得出奇。 龙头山、黄峰山、牛形山合围着滴水洞,洞口对着韶山水库,石壁里一年四季滴水,响声在谷里打圈,当地人顺口叫“吊许洞”。毛主席小时候从这里翻山去外婆家,拜过“石头干娘”的石观音,脚下踩熟的路,后来成了他口中的“西方山洞”。 一九五九年回乡,他在韶山水库游完泳,披着毛巾站在坝上,望着这片山冲,跟湖南省委的同志说,将来老了就在这地方搭几间茅棚住一住,省委、中南局要开会也可以往这边挪一挪。 话音落下不久,“二〇三工程”悄悄开工,一号楼背靠毛家祖坟,二号楼、三号楼顺山而建,滴水洞从普通山谷变成保密驻地,外人只听说有个工程代号,不知道里头住的是谁。 一九六六年六月,毛主席离开杭州,经南昌、长沙进山。 十七日下午,灰色吉姆车开进韶山冲,路边拾柴的小姑娘认出他,高喊“毛主席回来啦”,当晚家里就被人上门告诫“不要乱讲”。车队在一号楼前停下,他下车绕着地坪走了一圈,抬头看山,说这个洞子天生一半、人工一半,既然修了,就要管好,别糟蹋。 那十一天,他几乎没出过院门。卧室里还是宽木板床,旧床单、旧被子从北京带来,床边堆着文件和书。一天两顿饭,四菜一汤,辣椒、小白菜、萝卜常年不缺,新鲜鱼、泥鳅、红烧肉轮着上。有一次厨师炒菌子,盘里爬出小白虫,正要端走,他摆手说,菌子里有虫说明没毒,不碍事。不讲排场,倒是透出一点老习气:节俭到骨子里。 更让人心紧的是书桌那摞材料。 林彪五月的那篇讲话送到了滴水洞,从“世界政变成风”讲到辛亥革命、袁世凯称帝、军阀混战,又把“毛主席的话句句是真理”“一句顶一万句”“大树特树”“四个伟大”一股脑抬了上去。 毛主席早就嫌这路口风刺耳,当年反对“毛泽东主义”,不同意铸铜像,如今在山谷里翻着这些语句,嘴上笑笑,心里有数:这是要把人架到神位上去。 他一边想个人崇拜的危险,一边琢磨政权会不会被人从内部篡走。 辛亥之后的军阀混战在脑子里转了一遍遍,中国共产党已经掌权十六年,将来会不会也出现一场“反革命政变”?滴水洞的夜里,他把官僚主义、走资派、群众运动放在一处掂量,想着要“烧一烧官僚主义,但别烧焦”,想着来一场全国性的“大演习”,让左、中、右都在大风大浪里露出底色。那句“天下大乱,达到天下大治”,就是在这样的思路里慢慢成形。 就在这段时间,他写下《七律·有所思》。“正是神都有事时”“满街红绿走旌旗”,写的是首都即将铺开的浪头;“凭阑静听潇潇雨”,写的是山谷里那个人,背着一身心事听雨声;落在“故国人民有所思”,又把念头拉回普通百姓。诗稿没有往外发,也没收入当年的选本,只被折好压在文稿堆里。 直到他去世后,工作人员清理遗物,在一堆批示和家信之间翻出这张纸,一九九六年才印在公开的诗词集里。 六月二十八日,他在一号楼前接见了在韶山宾馆开会的湖南干部。 王延春向他汇报韶山灌区,干渠两百多公里,灌溉八九十万亩地,请题几个字。 他听完只说,要真高产才算数,灵了再写。合影拍完,车队出山,经过毛泽东纪念馆门前,他掀开窗帘看了一眼毛氏宗祠,又放下帘子。 那尊高高的塑像就立在大厅里,他更愿意躲到滴水洞里看山。 专列从长沙开到武汉,他在长江边看武汉大学学生横渡江面,上千人推着彩旗扎成的木排在水里挤作一团,最后自己也下水,时而仰漂,时而猛划。上岸时谈起长江,说水大浪急,是练身子、练胆子的好地方,还比了一句,有些看上去很大的东西,其实也没那么吓人。那一句,听着不像只在说江水。 后来滴水洞又扩建了两次,一号楼旁边多了大卧室和防震室,墙体加厚,窗户双层,据说能扛大地震和重型炸弹。设计是按他晚年的习惯来的:卧室和办公室打通,侧门一开就能直接走到山谷里。晚年他多次提到想回滴水洞休养,中央内部也做过打算,湖南方面提前接到风声。 日子本来要定在一九七六年九月中旬,九月八日滴水洞那边等着检查接待工作,消息一晃又撤回。 同一天,病床边的护理记录记下他的体温、脉搏、心电图起伏,也记下他那天还看了多少时间的文件和书。 滴水洞的房子早就修好了,防震室也空着,山谷和一号楼门前的地坪都没动过,只等那辆车再开进来一趟。 他在纸上写过“故国人民有所思”,心里大概也惦记着那条路。 山这边风声越来越紧,山那边滴水洞的水,还是一滴一滴往下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