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我17岁的女儿，一个词从喉咙里滚出来，又被我咽了回去——“孩子”。 我叫不出口了。 她穿着一件普通的T恤，但那根本不是一个女孩的身体，那是一个成熟女人的轮廓，饱满，曲线分明。我帮她收拾衣柜，看到那些带钢圈的内衣，手指都会下意识地蜷一下。 生物课本上那些冰冷的词，什么脂肪堆积，什么腺体发育，都变成了我眼前这个活生生的、让我心惊肉跳的现实。 但只要她一开口，我就瞬间被拽回地狱。 前一秒，她还在镜子前涂着最新款的口红，姿态像个T台模特。后一秒，就因为遥控器被抢了，她能跟小她十岁的表弟在沙发上打滚，哭得撕心裂肺。 她会用最天真的眼神，问我为什么不能花光一个月的生活费去买一张演唱会门票。我跟她解释“预算”，她听不懂。我跟她讲“后果”，她直接捂住耳朵。 跟她沟通，就像手里攥着一个遥控器，上面却只有一个按钮：失控。 我最怕的，是她独自出门的背影。那个背影，在街上所有男人眼里，都是一个邀请。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女人，一个可以被搭讪、被追求、甚至被算计的成年女性。 可我知道，那具身体里，住着一个13岁的小女孩。她分不清善意的玩笑和恶意的圈套，她觉得世界非黑即白，所有人都像动画片里一样，好人坏人一目了然。 大自然太着急了，它用荷尔蒙催熟了她的身体，却把她的心智，孤零零地丢在了十几年前。 它造好了这艘华丽的船，却把掌舵的责任，不由分说地扔给了我。这才是为人父母，最深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