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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卫立煌坐在书房里,手里攥着狼毫笔,宣纸上已经写了好几个“虎”字。笔锋倒

这天下午,卫立煌坐在书房里,手里攥着狼毫笔,宣纸上已经写了好几个“虎”字。笔锋倒是依旧刚劲,可他自己知道,这字里少了当年在忻口战场上的那股冲劲,多了几分沉郁。旁边老仆想给他续墨,他摆摆手,盯着纸上的字出神——这虎,是被困住的虎,可虎性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儿,还在。 老仆轻手轻脚退出去没两分钟,又折了回来,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牛皮信封,指节都攥白了。他把信封放在桌角,声音压得极低:“司令,巷口卖菜的老刘刚塞给我的,说一定要您亲自看。”卫立煌抬眼,老刘是上月才来的,人憨厚,每次送菜都多搭两头蒜,他没多想,拆开了信封。 里面没有信,只有半块硬邦邦的、边缘沾着旧血渍的玉米饼,还有张烟盒纸,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老长官,俺是当年河南那娃,麦收了,新面磨好了,等您来吃碗捞面条。” 卫立煌的手指猛地顿住,那瞬间,二十年前河南的风好像吹进了书房,带着黄土味。他想起那个中枪的小战士,黑瘦的脸,胸口冒血,手里攥着半块玉米饼,说“长官,俺娘还等俺回家收麦子”。那时候他挥挥手让拖走,只当是无谓的唠叨,此刻这半块饼子,却像块烙铁烫在他手心里。 书房头顶的吊扇吱呀转着,吹得宣纸边角轻轻晃。他把玉米饼放在鼻尖下闻了闻,好像还能闻见当年的黄土味和硝烟味。老仆在旁边小声补了句:“老刘说,那娃现在在老家种了十亩地,俩娃都能打猪草了,就念叨着当年您没让他白死,说您是打鬼子的好长官。” 卫立煌没说话,拿起笔,蘸了墨,这次没写“虎”,写了个“归”字。笔锋里的刚劲还在,却多了点之前没有的温软,不像困虎的挣扎,倒像倦鸟想回巢。 他把烟盒纸和玉米饼贴身揣好,走到窗边,梧桐叶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岗亭的特务还在靠墙抽烟,烟雾慢悠悠飘上天。他突然觉得胸口那股沉郁散了点,不是服了软,是心里的某块地方被这半块玉米饼戳开了,透了点光。 老仆在外面喊了声“司令,该喝药了”,他应了一声,转身走回书桌,重新铺开一张宣纸,这次要写的是“家”字,第一横,写得格外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