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后的我只有两个爱好:炒股和旅游。我从2007年就开始炒股,也算是老股民了,一晃竟然也有18年了(说来也巧,我患类风湿也有18年了)。上班的时候总盼着退休能天天盯盘,真到了这一天,反倒觉得炒股和旅游像是一对孪生兄弟,少了谁都不完整。 上周正盘算着报桂林的团,账户里攥了大半年的那支电力股,刚好摸到我预设的止盈点。我坐在客厅的藤椅上,指尖按在鼠标上有点发僵,头顶的落地扇慢悠悠转着,吹得桌上的膏药盒纸壳沙沙响。老伴端着切好的哈密瓜过来,用叉子戳了戳我电脑屏幕:“别死盯着了,说好了这周就把名报上,你那手指再较劲,又得贴三天暖贴。” 其实群里的老股友都在喊拿住等风口,说这票至少还能再涨五个点。可我突然想起去年去青岛,因为临时想等股票冲高耽误了机票,最后改期错过了栈桥的日落,老伴念叨了小半年。我咬了口哈密瓜,甜汁顺着嘴角往下流,没再犹豫,抬手就点了卖出。刚操作完,手机亮了一下,是提前联系好的旅行社客服,发过来的行程单里标着漓江竹筏的项目。 晚上收拾行李,老伴把我的护膝和几贴膏药塞进背包最外面的口袋,又翻出我那本卷了边的炒股笔记,笑着晃了晃:“这玩意儿就别带了,到了桂林,你得给我拍够二十张带倒影的照片,少一张都不行。”我接过笔记,手指摸过封面上自己歪歪扭扭的字——那是刚得类风湿那年写的,现在关节变形没那么厉害,字倒是比以前顺了些。 第二天去旅行社报名,填信息的时候手指签名字有点费劲,客服小姑娘想过来帮忙,我摆手说不用,慢慢把名字一笔一画写完。走出大门,风里飘着路边槐树的香味,老伴攥着我的手,指腹轻轻蹭过我关节凸起的地方:“等从桂林回来,咱们再研究下一支票,下次去张家界,听说那儿的云跟棉花似的。”我点头,阳光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暖乎乎的,连关节都不怎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