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完外甥的婚礼，我彻底睡不着了。 台上新人拥吻，台下我拿着手机算账算到手心冒汗：婚房二百万，彩礼18万，三金10万，1辆车，酒席十三万…礼金还全给小两口当启动资金。 这哪是结婚？这是家族资产转移仪式。 二哥半辈子积蓄，一场婚礼清零。嫂子私下说，养老金账户都动了一部分，“总不能让孩子有压力”。 当年我们结婚，一辆自行车一张床就能过日子。现在呢？没房没车等免谈。以前说“养儿防老”，现在养儿是防自己银行卡余额太“膨胀”。 最扎心的是酒席上听到的话：“现在不要，以后不还是他们的？”、“我们就这一个孩子，不给他给谁？” 原来不是孩子要，是我们主动给；不是他们啃老，是我们主动“被啃”。还美其名曰“启动资金”——启动什么？启动下一轮攀比？ 更荒诞的是，人人都在抱怨，人人都在参与。你简办了，亲家不高兴；你务实了，孩子没面子；你想省点，周围人说你抠门。 有年轻人反驳：“又不是我们要的，是你们非要给。” 也对，这恶性循环里，谁又是真正的无辜者？ 我那儿子还在上学，我已经开始失眠。不是怕他找不到对象，是怕我攒钱的速度，赶不上婚礼通胀的速度。 以前爹妈总说“把你拉扯大花了多少多少”，现在我们得算“把你娶进门/嫁出去要花多少多少”。 养儿防老？不，养儿是来检验你半辈子奋斗成果的——成果越好，检验标准越高。 婚礼结束，二哥红光满面地敬酒。我看着他眼角的皱纹和发顶的稀疏，突然懂了： 这代父母啊，不是在为孩子的幸福买单，是在为自己的面子、为社会的期待、为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标配人生”买单。 而那个“标配”，正在水涨船高，高到快要淹没一代人的晚年安宁。 想想也挺讽刺：我们奋斗半生，终于从“担心孩子吃不饱”进步到了“担心孩子婚宴不够好”。 这算是一种进步，还是一种集体无意识的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