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2年,49岁守寡三年的李清照嫁给了30岁年轻英俊的张汝舟。圆房之后,张汝舟瞬间变脸,粗暴掐住妻子的脖子怒吼:“你在说什么!”李清照惊恐万状,谁料婚后的生活更令她痛不欲生。 当时的李清照,身体虚弱,衣食飘零,从山东一路逃到江南,十五车金石书画丢得七零八落,剩下的几箱也保护不了几天。 她没有娘家人遮风挡雨,赵明诚已去世三年,定居临安之后生活拮据,户籍难办,连吃药的钱都得精打细算。 临安连下十几天雨,潮湿冷气和霉味笼罩着慈云观后巷的小屋。 李清照天天抱着最后几件赵明诚留下的字画,心里发虚却也舍不得放手。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张汝舟登门了。 他比李清照小近二十岁,身材周正,言谈斯文,知道她是谁,也知道她曾经有什么。 张汝舟的职衔叫右承务郎,是监诸军审计司的,从八品,底层官。 出身却不明,入官靠“特奏名”混了个职位,实质是经历多年科举不中后,用假履历加金钱换来的虚名。 他登门不只一次,每次送些日用品,说话客客气气,有时还能跟她谈金石,有时也似真心流露,说愿陪她一起整理赵明诚未竟的手稿。 那段时间李清照太孤独了,她知道张汝舟未必真心,却也太希望有人撑她一把。 宋代女子再嫁算不上稀奇,大臣王安石和范仲淹都曾劝媳妇改嫁,寡妇也有自立门户的先例。 李清照咬了咬牙,点了头。 成婚那一天,没有鼓乐,没有迎娶,只是在小屋里摆了两桌酒席。 洞房夜张汝舟就翻脸了。 他不问别的,就要文物的钥匙。 她说东西逃难时早就丢了。 他气急败坏,把喜帕甩到地上,把她推下来,骂她骗人,说她藏着宝贝不愿拿出来。 接下来家暴成了常态。 他翻箱倒柜,动辄摔东西。 她写的词稿被他拿来嘲笑,赵明诚留下的拓片被他撕了,她的书桌被掀翻,铜镜碎了一地。 白天他查她笔墨,找她的手稿,晚上就逼她交出藏品来源和钥匙。 她的手臂穿着高领长衣还遮不住淤青,邻居只当她是嫁了个坏脾气的小白脸,没人真管。 她怕律法,宋律明文规定,妻子告丈夫入罪属联坐,即便实际属实,也得关牢两年,杖八十。 但她迟早得做一个决断。 当她发现张汝舟当年的官职是靠妄增举数、伪造履历换来的,她知道机会来了。 她花了好些天查证和写状纸。 绍兴二年九月初一,她只身走进大理寺,把丈夫所有造假和劣行写得清清楚楚。 官府起初不信,由于她不是第一次婚姻,再加她是女子,上上下下并不重视。 她被关押那几天,一群好友四处求情,翰林学士綦崇礼站出来了。 他曾是赵明诚的远亲,对李清照的才情敬佩有加。 他替她去争,说再这样下去,会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 李清照关了九天,被“减等断遣”,张汝舟则被查出造假坐实,官职被除,发配柳州。 她拿出全部积蓄,请人起草文书,操持官司开销,又变卖家中铜器付讼费,日子过得很紧,但她拉着这口气,活出了骨头。 离婚后她再不理张汝舟的事,把剩下的拓片字画整理起来,一页页誊清,一卷卷复查,把《金石录》最后的整理版本定稿。 那是明诚的遗愿,也是她此生最重要的事。 绍兴四年,她将成稿进献朝廷,并给加序一篇,记录文物三十余年的流转去向。 那段文字平实中带着压不住的痛感。 她晚年住在杭州清贫小屋里,每天与拓片笔墨为伴,没人再说她风光词人,只说她清苦老人。 直到去世,留下的只是一个刻了“有有有无”的小印章。 那些她拼死守下来的东西,她托人送去国子监,留给愿意读书的人。 李清照的一生,前半段有书香、有爱情、有塔影下的书斋。 后半段她没有家产、没有亲人,没有谁能为她出头,可她最后也没有跪过。 她认清了现实,不指望拯救,只靠自己。 她连告官坐牢都准备好了,只为了换一段干净的日子。 在为女子没有出路的时代里,她走出了一条不能回头的窄路。 一个人撑下乱世,留下一本书一首词,留下一道背影。 此事记载于《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及李清照《投翰林学士綦崈礼启》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