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天教授说过:我无党无派无信仰。 既然没信仰,那就什么也不信,可为什么一个劲的反对国学、反对儒家思想,又不遗余力的推崇美国西方那一套价值观呢。不信仰中国文化,可以反对,那么,推崇美国西方那一套,就是信仰人家那一套喽,这是很符合逻辑推理的呀。 甭管他反对哪一套,推崇哪一套,都没站住脚。比如,他反对国学中的"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他认为是"匹夫无责",而是当政者有责——这话乍一听挺解气,像是在替老百姓说话,但你细品,味道不对。 我翻过他几本书,也看过《百家讲坛》那段高光时刻。说实话,当年他讲三国,把曹操从"白脸奸臣"翻案成"可爱的奸雄",确实让人耳目一新。那时候大家吃腻了正统叙事的盒饭,突然有人端上来一盘麻辣香锅,当然鼓掌。但问题也出在这——当一个人习惯了用"翻案"来制造爽感,他就会上瘾,会误以为所有的"反"都等于独立思考,所有的"颠覆"都接近真相。 他反对"匹夫有责"的逻辑链条是这样的:老百姓纳了税,政府拿了钱,那治国就是政府的事,老百姓瞎操什么心?这听起来像是现代契约精神的朴素表达,但你把它放在真实的历史语境里看,就会发现问题。明末清初,顾炎武写《日知录》的时候,可没指望崇祯皇帝能一个人把江山扛起来。他说"保国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谋之",但"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耳矣"。这里的"天下"不是朝廷,是文化、是道统、是"仁"字还能不能写进教科书的那种东西。易中天把这个区分抹掉了,把"保天下"偷换成"保政权",然后轻飘飘地说一句"匹夫无责"——这不是学术辨析,这是话术。 更微妙的是他对西方的态度。他在访谈里提过,说美国政治制度的底层逻辑是"人性本恶",所以要用制度来约束权力,这很"诚实";而中国儒家老觉得"人性本善",靠道德感化,结果养出一堆伪君子。这个对比太工整了,工整到像是PPT里的对照表。但但凡读过一点托克维尔或者汉密尔顿的联邦党人文集,就知道美国建国那帮人争论的激烈程度,丝毫不亚于朱熹和陆九渊的鹅湖之会。"人性本恶"只是霍布斯的一条支线,洛克、康德、甚至后来的罗尔斯,哪个不是在"人到底能不能变好"这个问题上反复横跳?易中天把复杂思想蒸馏成一句"西方承认人性本恶",然后拿来当枪使,这和他批判的"国学大师"把《论语》当成万能膏药,本质上是一回事——都是偷懒。 当然,有人会说,他至少推动了公共讨论,让更多人开始思考传统和现代的关系。这话我认一半。公共讨论需要异见,但异见本身不等于价值。一个人可以无信仰,但不能双标——你不能在批判孔子的时候讲"历史语境",讲到华盛顿就 suddenly 变成"普世价值"的虔诚信徒。这种选择性失明,比单纯的"信"或"不信"更让人膈应。它暴露的不是立场,是精明:知道哪边的掌声更响,知道哪个靶子更安全。 说到底,"无信仰"是个太方便的壳。躲在里面,你可以今天批判这个,明天推崇那个,永远不用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但真正的思想者,恰恰是那些敢于说"我信这个,所以我要承担它的全部重量,包括它的丑陋"的人。易中天太聪明了,聪明到不肯把自己押在任何一边——除了流量那一边。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