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驾游4年有点麻木了,对景点失去了兴趣,觉得哪都一样,古镇,古城,寺庙,感觉都一个模子出来的,大同小异罢了,山川,河流,湖海,草地感觉也差不多,连拍照的兴趣都没有了,我现在都不知道出来旅游为了什么。 那天下午,我索性把车钥匙一揣,啥也没想就出了门。太阳晒得路面发白,车里空调坏了,只好摇下车窗,热风混着柏油味扑进来。我沿着一条老国道开,两边是连绵的玉米地,绿油油的,长得比人还高。开了大概一个钟头,看到路边有个锈迹斑斑的铁牌,写着“柳树屯”,箭头指向一条土路。我方向盘一打,就拐了进去。 土路坑坑洼洼,车颠得厉害。远处有片林子,树荫下好像坐着个人。开近了一看,是个老头,戴顶破草帽,正低头编竹筐。我停下车,走过去问路。他抬起头,脸上皱纹像干裂的田,笑了笑说:“这儿没啥路,就通到河边。”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林子尽头确实有条河,在太阳下闪着光。 反正没事,我就把车停边上,跟他闲聊。他说他姓陈,住屯里几十年了,平时编点筐子拿到集上卖。说话间,他手里的竹篾上下翻飞,动作快得很。我蹲在旁边看,手机响了一声,是条广告,我没理。风从河那边吹过来,带着水腥味和青草香,挺舒服。 编完一个筐,老陈站起来,捶捶腰说:“走,带你去河边瞅瞅,这会儿水清。”我跟着他穿过林子。河边有块大石头,被磨得光滑,他常在这儿歇脚。河水不宽,但流得急,哗哗响。对岸有群鸭子游过,划出水纹。老陈从兜里掏出个旧铝壶,递给我:“自家泡的凉茶,解渴。”我喝了一口,有点苦,但回甘。 我们没多说话,就看着河。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光斑在水面上跳。我突然想起,上次这么安静坐着看什么东西,好像是好几年前了。老陈指了指上游说:“那儿有个水闸,早年我参与修的,现在废了,但石头缝里长了好多野薄荷,一碰满手香。”他眼神里有点自豪,像在说自家孩子。 呆了半个下午,我准备往回走。老陈从旁边草丛里扯了几根草茎,三两下编成个小蚂蚱,递给我:“给,带着玩。”我接过来,草蚂蚱绿绿的,活灵活现。回到车边,我挥手道别,他点点头,又坐回树荫下继续编筐。 回程路上,天色渐暗。我把那只草蚂蚱挂在后视镜上,它随着车子晃动,轻轻摇摆。车窗开着,晚风凉了些,吹进来泥土和河水的气息。我没拍一张照片,也没定什么目的地,但心里好像松了一块。 到家后,我把草蚂蚱放在书桌上。第二天早上,我看到它,突然觉得,旅游也许不是为了赶路看景,而是为了碰到那么一个下午,一条不知名的河,一个编筐的老人,还有手里这抹简单的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