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很多人家里有老人去世后直接在APP上叫最基础的丧事服务,来了辆车就拉走。骨灰就用个普通的盒子装了,不通知亲友,不办葬礼,没有告别仪式,悄无声息的处理完后事,转天就跟没事人似的照常上班。 前两天,小区里一位老人走了。小区一点动静都没有,没有设灵堂,没有吹打班子,甚至没见多少亲友进出。 只在下午,来了辆素净的车,几个穿着整洁的人安静地忙了一阵,便载着老人离开了她住了四十年的小屋。 第二天,她儿子照常早起,在楼下早餐店买了豆浆油条,匆匆赶去上班,神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有老街坊私下叹气,说这后事办得太冷清。她儿子后来解释:“我妈最后那几年,我都在身边。人走了,按她生前嘱咐的,简简单单就好。日子,还得往前过。” 其实,这场景如今已不鲜见。 虽然,传统葬礼的隆重,有其深厚的社会与文化意义。它是一场公开的宣告,一次集体的哀悼,一套帮助生者度过最尖锐悲伤的仪式流程。 然而,当现代生活的节奏日益加速,当都市中的人际网络不再如乡土社会般紧密交织,那套曾经必需的、充满象征意义的繁复仪式,对许多人而言,开始显得沉重而隔膜。 犹如鲁迅先生在《父亲的病》中,曾冷峻地审视过那些围绕死亡的无谓习俗与喧嚣。若他目睹今日的“静默别离”,或许会从中看到另一种清醒:人对死亡的态度,终究要回归到对生命本身质量的考量上。 “人在的时候多孝顺些就够了”,我还是特别认同这句话。 它将孝道的重心,从“死后哀荣”彻底拉回到“生前善待”。与其在逝后花费巨资操办给外人看的排场,不如在父母健在时,多些耐心的陪伴,满足他们实实在在的心愿,减轻他们病痛时的折磨。 这份“孝顺”,是每天一个的电话,是病床前的守夜,是理解他们固执时的宽容,是帮助他们完成微小梦想的耐心。 这些具体而微的付出,其情感重量,远非一场风光大葬可以比拟。当生死两隔,那份无愧于心的坦然,或许才是对悲伤最有力的慰藉。 或许,为父母者在最后的时刻,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子女能继续好好过日子,好好活下去。 所以,当我们看见那静默的别离,不必急于评判。那简单的骨灰盒背后,可能是一段毫无遗憾的陪伴;那照常上班的背影里,承载着将日子过好的决心。 生死之事,形式万千,其核心始终未变:在有限的日子里,倾尽真诚去爱;当离别不可避免时,带着爱赋予的力量,继续行走在光下。 这份于静默中完成的生命交接,看似清简,内里却可能蕴藏着一种更现代、也更深刻的,对生命的尊重与坦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