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动了个手术,我爸妈来看婆婆,谁知我爸妈走后,婆婆竟然给我说,拿什么东西,给几个钱多好,买这么多吃的,没有人吃啊,还不如给几个钱实在。 我当时正把爸妈带来的布袋子往厨房拎,里头装着二十个土鸡蛋——是我妈跟村头张婶预定了半个月,每天盯着鸡窝收的,还有一捆晒干的黄花菜,是我爸夏天蹲在菜地里,顶着大太阳一朵一朵摘了晒的。听见这话,手里的袋子“哗啦”往下坠,我赶紧用胳膊肘死死夹住,鸡蛋在里头滚得窸窸窣窣响,跟我此刻乱糟糟的心跳似的。 我没回头,咬着牙把袋子塞进冰箱最里头,转身靠在厨房门框上,听见客厅里吊扇“嗡嗡”转着,婆婆半靠在沙发上轻轻咳了两声。其实我知道她刚手术完,情绪有点不稳,可这话听着还是像小石子砸在心口,闷闷的发疼。 正愣神呢,听见婆婆喊我,我吸了吸鼻子走出去,看见她正翻茶几上那个蓝布包袱——是我妈亲手缝的,里头装着给她的纯棉手帕和一双软底布鞋。她拿起布鞋,手指摸着鞋面上密密麻麻的针脚,语气比刚才软了好多:“你妈这针脚,比我年轻的时候还细密。” 我没说话,她又抬头看我,眼神有点不自在,耳朵尖还红了:“我刚才那话,不是嫌东西不好。你爸妈来一趟得坐俩小时大巴,还拎这么沉的东西,我是心疼他们花钱又费力。再说我这刚动完手术,吃不了多少,放坏了可惜,还不如让他们留着自己吃,或者你给他们转点钱,让他们买点顺口的。” 我盯着婆婆手里的布鞋,那是我妈知道她术后脚肿,特意选的宽版鞋型,针脚里全是细心。吊扇的风扫过,婆婆鬓角的白头发飘了飘,我心里那股子堵得慌的劲儿,突然就散了。 “知道了妈,”我走过去把布鞋放在她床头柜上,“明天我就给我爸妈转钱,再把您这话原封不动给他们念叨念叨。” 婆婆“嗯”了一声,把帕子叠得整整齐齐放进枕头底下,嘴角偷偷往上翘了翘,跟个藏了小秘密的小孩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