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收拾屋子,在箱底翻出个金镯子,是结婚前我奶送我的,这么多年从没戴过。老公瞧见了,说:“这镯子你也不戴,放久了有损耗,不如趁着现在金子贵卖掉,等过段时间金子降价了我再给你买个别的。” 我听他这么说,手里攥着镯子的劲儿就大了点。客厅的落地扇呼呼转着,吹得沙发上的靠垫滑到了地上。我没接话,把镯子塞进牛仔裤口袋,转身去厨房切菜。老公大概也看出我脸色不对,没再提这事儿,蹲在地上默默擦起了茶几。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突然放下筷子,挠了挠头说:“我下午绕路去看我奶了,顺嘴提了你这镯子的事儿,结果被她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我抬眼瞅他,他赶紧接着说:“我奶说她当年也有个银镯子,是我太奶给的,饥荒那年家里揭不开锅,好几次攥着镯子走到当铺门口又回来了,说那是念想,换多少钱都不如心里有个惦记的东西实在。” 我从口袋里摸出镯子,放在桌上,暖黄的台灯打在上面,内侧那个小小的“兰”字看得清清楚楚。老公伸手轻轻碰了碰那个字,说:“我刚才搜了,家楼下那个打金店能刻字,明天我陪你去,把你名字也刻在旁边,跟你奶的字凑一块儿。” 我拿起镯子试着往手腕上套,这么多年没戴,居然还挺合适。厨房的抽油烟机早停了,窗外传来楼下小孩追跑的笑声,我看着老公,忽然觉得心里软乎乎的。他又补充:“我已经在网上订了个带绒布的首饰盒,以后这镯子就放那里面,再也不往箱底塞了,你想戴就戴,不想戴就好好收着,我再也不说卖的话了。” 我把镯子摘下来,用纸巾擦了擦上面的浮尘,然后放进了随身的帆布包里。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戴,今天先让它陪着我,就像我奶在身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