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楼下麻将馆三天两头 110 就来一趟,原因很简单,就是有一个人很喜欢打麻将,每天麻将馆老板还没开门他就到门口等老板开门,平时他们都是打点小钱,这个人喜欢赊账,很多人都不喜欢跟他打。 那天下午,馆子里闷得很,只有头顶的老吊扇在吱呀呀地转。那男的把麻将推了一地后,没像往常那样骂骂咧咧,反而一屁股坐在空桌子旁,不走了。他掏出烟,手有点抖,点了三次才点着。老板也没再说话,低头用抹布一遍遍擦着已经锃亮的收银台。 僵了得有半个钟头。外头知了叫得人心烦。那男的忽然开了口,声音哑哑的:“老陈,我不是冲你。”老板擦台子的手停了停,没回头。男的接着说:“早上我去医院了,我妈……不太好。心里堵得慌,就想着来这儿摸两把,透口气。” 风扇叶子转过来的风,把他吐出的烟圈吹散了。墙角被踢倒的塑料凳子还歪在那里。 老板转过身,从保温瓶里倒了杯水,走过去放在他面前。“水是开的,小心烫。”老板说,声音平平的,“地上那些牌,等会儿你得自己捡起来。少一张,整副牌就废了。” 那男的看着那杯水往上冒的热气,没动。过了一会儿,他掐了烟,真的蹲下身,开始一张一张地捡麻将。塑料牌磕碰着水泥地,发出嗒、嗒的轻响。他捡得很慢,很仔细,偶尔用袖子擦一下牌面。 老板就站在旁边看着。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光柱里灰尘飞舞。捡到一半时,那男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腾出手看了一眼,整个人顿住了。就那么蹲着,盯着屏幕,看了好久。然后他很快地把剩下的牌都拢到一起,整整齐齐码在桌上。 他站起来,对老板说:“牌齐了。凳子……我明天赔你个新的。”说完就往外走,脚步有点急。 老板叫住他:“哎。”那男的停在门口,背影被阳光照得有些模糊。老板顿了顿,说:“需要帮忙的话,吱声。” 那男的没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馆子里又只剩下风扇转动的声音。老板走过去,看着那副码得整整齐齐的麻将,伸手把最上面那张“發”字牌,轻轻摆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