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朋友搞工程的，绿地欠他 1000 多万，新城欠他 200 多万，恒大目前还欠个 300 万左右，其他的地产乱七八糟的还有个 1000 万，加起来外面欠他的差不多 3000 万。他自己呢，银行贷款加刷信用卡大概有 600 万的债务。有时候困难到孩子学费都掏不出来，你说他是富是穷？ 那天下午，他蹲在路边抽烟，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银行短信。他没看，把烟头踩灭，起身往老城区走。想起以前一个工友在那儿开了家小面馆，说不定能找点零活干。 面馆不大，就四张桌子，风扇在头顶慢悠悠转着。工友正擦桌子，见他进来，愣了一下，赶紧倒杯水。“老李，你这大老板咋有空来？”他苦笑，搓搓手说：“别提了，有没有能搭把手的？搬货、洗碗都行。”工友看看他，指了指后厨：“早上送面粉的车还没卸，你能行不？”他点头，脱下外套就去了。 后厨堆着二十袋面粉，每袋五十斤。他扛起一袋，肩膀沉了沉，想起以前在工地指挥吊车的样子。汗很快湿了衬衫，呼吸有点重。工友递来毛巾，他没接，只是闷头干。卸完货，工友塞给他两百块钱，他捏着钱，指尖发烫。 回家路上，天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路过玩具店，橱窗里摆着乐高飞船，标价三百多。他站了一会儿，摸摸钱包，里面只有几张零票。手机又震，这次是孩子老师发来的消息，说下周郊游，自愿参加。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回。 到家时，老婆正在阳台上晾衣服，回头冲他笑笑：“吃饭没？锅里留着菜。”孩子趴在桌上写作业，台灯的光晕染开一小圈温暖。他洗了手，坐下扒拉几口冷饭，白菜炒肉片，肉很少。孩子突然抬头：“爸爸，我们班小明天天吹他家新汽车，我说我爸也有车，是五菱宏光，可帅了。”他喉咙一哽，差点呛着。 晚上，他躺在床上，听见老婆在客厅串珠子的声音，塑料珠子哗啦哗啦，像下雨。他睁着眼看天花板，裂缝的纹路在黑暗里模糊不清。后来悄悄起身，去阳台点了根烟。楼下夜宵摊还没收，几个年轻人说笑声飘上来，他听着，烟灰掉在拖鞋上。 第二天一早，他接到个陌生电话，是以前合作过的材料商，说郊区有个小装修工程急找人，工钱日结。他二话不说就去了。工地在一栋旧楼里，灰尘大得呛人，他负责铲墙皮。中午休息时，蹲在楼道吃盒饭，手机亮了一下，是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他想起家里阳台窗户没关紧。 干到傍晚，领了三百块现金。他顺路去菜市场买了条鱼，孩子爱吃。到家时雨刚好下起来，噼里啪啦打在窗上。老婆在教孩子数学题，见他浑身灰扑扑的，赶紧拿毛巾。孩子凑过来闻了闻鱼，眼睛弯成月牙。 饭桌上，鱼炖得香，孩子叽叽喳喳说学校的事。他听着，偶尔点头。雨声渐渐小了，窗外街灯的光晕在水洼里晃晃悠悠。老婆夹了块鱼肚子放他碗里，他低头吃了，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