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医院大厅侯诊,听见药房那边吵闹的厉害。原来是一个老大爷在药房拿了一大堆药,让药房给一个塑料袋装药。 药房里的姑娘急着解释,声音都哑了。大爷不买账,把柜台拍得砰砰响,引得排队的人都扭头看。我坐在长椅上,手里的病历本卷成了筒,空调冷风从头顶吹过,带着一股药味。手机在兜里亮了一下,是条广告短信,我没理。 这时,旁边一个阿姨突然站起来。她头发花白,拎着个布兜,慢慢走过去拍了拍大爷的胳膊。“老哥,别急,我这儿有个袋子。”她从布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环保袋,递过去,“新的,洗过的。”大爷愣住,瞪着眼:“你谁啊?我不要施舍!”阿姨笑了:“啥施舍不施舍的,我孙子去年学校搞环保活动,发了一堆这种袋子。我用不完,你拿着。” 大爷手停在半空,看了看那一堆药,又看看阿姨。阿姨直接把袋子塞他手里:“装吧,我等着拿药,不耽误。”她语气平常,像在菜市场让棵葱。大爷没再吭声,低头开始装药,动作慢了下来。阿姨就站在旁边,从布兜里摸出个水壶,喝了口水。 药装好了,大爷捏着袋子,喉咙动了动:“多少钱?我给你。”阿姨摆摆手:“不要钱。我老伴前年肺癌走的,那会儿我天天跑医院拿药,也总忘带袋子。后来看新闻说塑料污染大,就改这习惯了。”她说完,指了指药房窗口,“姑娘,我的药好了吗?”工作人员赶紧递出来一盒药。 大爷提着袋子站那儿,脸有点红。他嘟囔了句“谢了”,转身往出口走,背影有点佝偻。阿姨接过药,放进布兜,也慢慢走回座位。大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叫号器的电子音在响。我看了眼挂号单,还没轮到我,但心里那点烦躁不知什么时候散了。 风扇还在转,吹得墙上的禁塑令海报一角微微飘动。我收起手机,想起家里好像也有几个这种环保袋,塞在抽屉里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