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吗?”广东珠海,男子经营一家五金场,民警从厂里搜出1746个螺母,这些螺母被认为被认定为枪支散件,男子涉嫌非法制造罪、买卖枪支罪被逮捕,男子大喊冤枉,一口咬定螺母是玩具商定制,用于安装在玩具水枪上。审判长当场拿着涉案螺母往同款螺具上拧,压根就没拧上去,但男子还是被判了4年刑,男子提起上诉,可迟迟没等来二审,男子家为打官司已经花了300多万,工厂已经停工。 2023年7月那场庭审里,有个画面说出来都像黑色幽默。 法庭上,审判长手里拿着一枚银色金属螺母,当着所有人的面,试着把它拧进“被认定为同款枪支”的螺具里。结果呢?金属跟金属最诚实——根本拧不上去。那一下,现场气氛可想而知,尴尬得发冷。 按正常人的理解,“矛”都刺不进“盾”了,所谓“通用”“匹配”是不是就该打住了?但没有。法槌还是落了下来。那个拧不进去的小实验,并没挡住司法定性一路往前走。 就因为这么个螺母,背后牵出1746个同类产品,江苏南通一家干了20多年的五金厂几乎当场停摆。刚接班没多久的少东家马小强,一审被判了4年。 这故事开头其实特别“制造业”:老父亲马建辛苦大半辈子,把国营改制后的小作坊做成了像样的厂子。儿子马小强读了大学回来接班,想搞点“现代化”,上数控设备,准备狠狠干一把。 谁能想到,油门一踩,直接冲进了看守所的高墙里。 2022年6月,跨省来的民警把机器带走了、库存带走了,也把当时在青岛出差的马小强带走了。事情就从那天开始失控。 争议点说出来很荒诞。 马家人的说法很简单:这是常州那边玩具商定制的“水弹枪配件”,参数都是按客户图纸做的。可珠海警方的鉴定报告里,这些螺母一下子“升级”成了枪支散件——“与AR-15步枪枪管螺母通用”。 这是要命的定性。 总共1977个螺母,有1746个被圈进“问题范围”。辩护方后来请了西南政法大学做鉴定,指出这东西只是辅助配件,甚至在当地派出所下发的旧版“枪支零部件图谱”里都没出现过。可在那张写着“参数一致”的鉴定意见面前,这些话像打在棉花上。 更讽刺的是:庭审现场那个“拧不进去”的动作明明那么刺眼,一审法院还是采纳了鉴定意见,最后落到“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这个罪名上。 对普通家庭来说,这几个字就是一座山,压下来就很难喘气。 为了把这座山搬开,马家付出的代价非常惨烈。 以前厂里机器轰鸣,十几个工人忙得热火朝天。现在车间空荡荡,只剩三个留守的老工人,看着落灰的设备发呆。生意基本停了,订单也没了。 账面更难看。为了请律师、跑材料、打官司,马建卖掉了大半设备,家底掏空,还背了一身债。前前后后砸进去300多万,换来的却只是一张“二审排期未定”。 钱没了还能挣,可人一旦被磨没了精气神,就很难再攒回来。 马建今年62岁,本来是家里的顶梁柱,现在头发白了一大半,高血压、高血糖轮番折磨。他最怕的时刻,不是债主敲门,而是面对还在上小学的孙女。 孩子手腕上那块电话手表,永远拨不通她最想联系的那个人。 为了护着孩子,一家人只好编个又善意又沉重的谎:“爸爸去国外赚钱了,那边信号不好,视频打不了。”每次孙女问“爸爸去哪儿了”,马建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他后来干脆少去见孙女,不是忙,是怕。怕自己当场掉眼泪,怕孩子追问几句,这个谎就撑不住了。 现在已经是2026年1月。距离那个“荒诞的夏天”过去很久了。 马小强当庭上诉后,二审像靴子悬在半空,一直不落地。对马建来说,日子不是按天过,是按秒针过。晚上能睡两三个小时都算不错,脑子里全是焦虑的碎片。 他手机里存满法律条文、类似案件的判例和新闻,翻来覆去地看,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这位老父亲的愿望说出来很卑微:他不怎么喊冤,也不谈什么宏大叙事,就一个念头——等儿子出来。人回来就行。父子俩哪怕从头再来,也能把厂子重新建起来。 可他想重建的其实不只是生意,还有这个被一枚螺母打碎的家庭秩序。 在金属那套冰冷逻辑和法律的威严之间,一个家庭的体温,就这样在漫长的等待里一点点流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