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刷到一条新闻，深圳一位妈妈因为孩子写作业磨蹭，气得把作业本撕了，结果孩子默默捡起碎片，用胶带一贴一贴补好，第二天交了上去。 作业本交到数学李老师手里时，下午的阳光正斜斜地照在讲台上。李老师扶了扶眼镜，看着那本用透明胶带横七竖八粘合起来的本子，没说话。他教了二十年书，这样的本子还是头一回见。胶带底下，铅笔写的数字都晕开了，像哭花的脸。 他没在课上问。放学后，教室里只剩值日生扫地的声音。李老师把那个叫小舟的男孩叫到走廊。“本子怎么了？”他问得直接。小舟低着头，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球鞋鞋尖，半晌才挤出一句：“是我不小心……弄破了。”声音小小的。 李老师叹了口气，拍了拍男孩的肩。“题都会做吗？”小舟摇摇头，又很快点点头，最后声音更小了：“有一道不会……想了很久。”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飞过去，办公室里传来别的老师收拾东西的响动。 第二天，李老师趁着课间操教室没人，走到小舟的座位旁，把一个崭新的软面抄本子塞进了他的抽屉。本子第一页，他用红笔写了那道难题的三种解法，步骤详详细细。最后写了一行小字：“有难题，随时来办公室。磨蹭没关系，弄懂了就行。” 日子像往常一样过。小舟还是那个安静、有点慢吞吞的男孩。只是偶尔，他会捏着那个新本子，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声音细细地喊一声“报告”。李老师便摘下老花镜，朝他招招手。 学期末的最后一次数学课，李老师发批改好的练习册。发到小舟时，他顿了顿。男孩接过，翻开，看见最后一页的空白处，老师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歪歪扭扭的星星，旁边写着：“进步奖。给最有耐心的小舟。” 放学铃响了，孩子们潮水般涌出教室。小舟慢慢收拾书包，把那个用胶带粘好的旧作业本，和新本子整整齐齐摞在一起，抱在怀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到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李老师正对着电脑屏幕揉脖子。小舟站了一会儿，没进去，只是对着那扇门，很轻、很认真地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