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时,一放牛娃情窦初开,向 21 岁的老寡妇表白,却被一通臭骂,还挨了两巴掌。放牛娃心中不爽,夜里偷偷翻过寡妇院墙,来到窗外偷看。 窗纸有个小破洞,他凑上一只眼。油灯下,寡妇没哭,正对着一面模糊的铜镜,慢慢梳头。桌上摆着个针线篮,里面是纳了一半的鞋底,看尺寸,是男人的。他认得,那是她亡夫留下的旧鞋样。 屋里静得只有梳子划过头发的声音,窸窸窣窣的。梳了几下,她停下,对着镜子,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让窗外的放牛娃心里那点委屈,忽然就没了着落,空落落的。他正愣神,屋里忽然传来声音,不大,却清楚:“看够了没?” 放牛娃吓得一哆嗦,脚底一滑,差点坐地上。屋里,寡妇转过脸,正对着窗户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早知道他在那儿。“进来吧,”她说,“别蹲着了,夜里凉。” 他臊得满脸通红,磨磨蹭蹭走到门口,门没闩。进去后,手足无措地站着。寡妇指了指板凳,“坐。”她给他倒了碗水,自己坐回炕沿,拿起那双鞋底,继续纳,针脚又密又稳。 “我……我不是……”放牛娃嗓子发干。 “我知道,”寡妇打断他,没抬头,“半大孩子,心思活,见个女人就觉得是那回事。”针穿过厚厚的鞋底,发出“噗”的轻响。“你看见那鞋底了?我男人的。他走了,我每年还给他纳一双,习惯了,好像他哪天还会回来穿似的。” 她顿了顿,终于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得像秋天的井水。“你才多大?路还长着呢。你那点心思,不是对我,是对着‘女人’这个念想。等你再长大些,去外面走走,见了真正想娶的姑娘,就懂了。” 放牛娃愣愣地听着,看着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晃动。他忽然觉得,自己白天那番话,轻薄得可笑。他端起碗,咕咚喝了一大口,水是温的。 “回去吧,”寡妇说,“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往后好好放你的牛。” 放牛娃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笨拙地鞠了一躬。翻出院墙时,他听见屋里传来极轻的、继续纳鞋底的声音。他抬头,月亮明晃晃的,照得村里的土路发白。他沿着路往家走,心里那股乱撞的劲儿,不知何时,被那规律的、噗噗的纳鞋声,给抚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