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朋友，牛逼到了什么程度？42岁，北京二环内顶级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她的专业，是全国第一，找不到对手。 上周约她吃铜锅涮肉，我在馆子门口吹了俩小时风，才看见她抱着白大褂跑过来，领口沾着点消毒水味，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小学作业本。 她一坐下就把本子推给我，说刚才诊室里的小病人，河南来的，爸妈带着坐了二十小时火车，孩子怕落下功课，蹲在墙角写作业，铅笔头都磨得只剩一点。她看完病，偷偷塞了两百块给孩子妈，让给娃买个新书包，还顺手写了张书单，都是她当年攒了半年零花钱才买得起的教辅。 馆子的风扇转得呼呼响，她刚夹起一片肥牛，手机亮了一下，是病房护士发的消息，说那孩子的检查指标降下来了。她盯着屏幕笑了半分钟，肥牛煮老了都没察觉。 我跟她开玩笑，说你这全国第一的专家，天天跟小孩书包较劲，掉不掉价？她喝了口北冰洋，吸管吸得滋滋响，说当年我在西北县城读书，连个正经的英语词典都买不起，是班主任自掏腰包给我买的。现在我有这个能力，能帮一把是一把。 正说着，她手机又响了，是老家村委会的电话，说村头王大爷胃不舒服，吃不下饭。她赶紧蹲到馆子外面，声音放得慢腾腾的，跟教小孩似的：“王大爷，您别吃凉馍馍，明天让你家小子拍个舌苔照片给我，我给您开点药寄回去，不贵，就几块钱……” 等她挂了电话回来，锅里的汤都快熬干了。她擦了擦手，说一会儿还要回医院，有个术后病人情况不稳定。我看着她把白大褂往胳膊上一搭，挤过馆子门口的人群，背影很快融进了街灯里。 风有点凉，我攥着她没喝完的北冰洋，突然觉得，她牛逼的从来不是什么主任医师的头衔，是藏在硬邦邦的专业外壳里，那点软乎乎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