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时,有一男子,结婚一年都未和妻子行夫妻之事。妻子实在忍不住,问他:“你身体不好吗?” 男子脸一红,手里的书“啪”一声合上。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映着他欲言又止的脸。他起身,从炕柜最里头摸出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里头是块光滑的木头和几把刻刀。 “我……我想给你做把梳子。”他声音低低的,“娘说过,檀木梳子能梳顺一辈子的烦恼。我想亲手做一把最好的,再……再……” 妻子愣住了,看着那块已初具形状的木料,边缘磨得温润,显然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她想起这一年,丈夫每夜都在油灯下看书,原来看的不是圣贤书,是借来的《木工考略》;想起他手指上那些细小的新伤旧痕,还骗她说是上山砍柴划的。 “傻子。”她鼻子一酸,拿起那块木头,触手生温,“就为这个?” “嗯。”他头更低了,“我手笨,做坏了好几块料。这块……快好了,就剩梳齿还没剔完。我想,等梳子做好了,再……再好好跟你过日子。” 妻子没说话,把木头小心放回他手里,转身从自己陪嫁的箱底也摸出个小布包。打开,是一缕用红绳系着的头发,和一把半旧却油亮的木梳。 “这头发,是成亲那天夜里,我偷偷剪的。”她轻声说,“这把梳子,是我娘用过的。我每晚都拿出来看看,想着你什么时候能……能替我梳一次头。” 窗外月光透进来,静静铺在炕沿上。男子看着那缕头发,又看看自己手里未完成的梳子,忽然什么都明白了。他拿起那把旧梳子,走到妻子身后,手有些颤,却极轻地,梳过她的长发。 那一晚,油灯亮到很晚。男子在灯下细细剔着最后几根梳齿,妻子就坐在旁边,缝补他的旧衫。刻刀划过木头的沙沙声,和针线穿过粗布的细微声响,混在一起。 梳子最终做成的那天,是个平常的傍晚。男子把它递给妻子,梳背雕着简单的并蒂莲,梳齿匀称。妻子用它梳了头,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那双旧梳子和他做的这把,并排放在了妆台上。 后来,那把檀木梳用了很多年,齿缝里渐渐缠上了岁月的青丝。男子再没做过木工活,只是每年春天,都会去后山寻一块好木头,收着。妻子问起,他就笑笑:“备着,万一以后想给闺女做点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