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去世的那年,大年初一,鬼使神差的去了庙里。一进庙,也不知怎么搞的,突然就想流眼泪,庙里上香的人很多,很拥挤,怕被别人看到尴尬,可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还是被人看到,投来好奇的目光。最后索性不躲了,看就看吧,流眼泪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我站在那儿,眼泪糊了一脸,袖口湿漉漉的。殿檐下的风铃叮叮当当的,声音很轻,却让我稍微回了神。我想,总不能白来一趟,得进去拜拜。于是挤过人群,往大殿里走。 殿里光线暗,香火味儿浓得呛人。我找了个角落的垫子跪下,闭上眼睛,心里念叨:爸,我来了,你在那边咋样啊?说完这句,鼻子又酸了,赶紧睁开眼,怕又哭出来。供桌上的油灯跳了几下,火苗晃晃悠悠的,像在回应什么。 正发呆呢,旁边有人碰了碰我胳膊。我扭头,是个穿灰袍的老和尚,手里端着个茶杯。他笑了笑,说:“施主,天冷,喝口热茶暖暖。”我接过来,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热气扑到脸上,舒服多了。老和尚没多话,转身走了,背影慢慢融进暗处。 我小口喝着茶,身上暖和起来。殿外传来小孩的嬉闹声,我望出去,看见一家子人在院子里拍照,笑得挺开心。忽然想起老爸以前也爱拍照,尤其是大年初一,非得拉我在庙门口留影,说我长大了好看看。那时候我总不耐烦,现在想想,真傻。 茶喝完了,我起身把杯子放回原处。走出大殿,阳光正好洒在青石板上,亮堂堂的。我顺着走廊溜达,看见个卖平安符的小摊,摊主是个大姐,正低头编红绳。我走过去,她抬头问:“姑娘,请个符不?保平安的。”我摇摇头,说不用了。她也没劝,继续忙手里的活儿。 快出庙门的时候,我手机亮了一下,是朋友发来的拜年消息。我回了个“谢谢”,然后抬头看了看天,云淡淡的,风也不那么刺骨了。心里那股堵着的东西,好像松动了点儿。 我没直接回家,绕到庙后的小街,买了份炸年糕。老爸以前常买这个,说大年初一吃年糕,一年比一年高。我咬了一口,外脆里软,还是老味道。吃着吃着,眼泪又冒出来,但这次我没擦,让它慢慢流。 走到公交站,车还没来。我靠在站牌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有的提着年货,有的牵着孩子。我想,老爸要是还在,这会儿肯定催我赶紧回家,说年夜饭的剩菜还没热呢。这么一想,居然笑了出来。 车来了,我挤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路边的灯笼红彤彤的,一晃一晃地往后跑。我闭上眼,心里默默说:爸,我慢慢学着好好过,你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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