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找了几个站马路的农民工去工地打混凝土，说好工钱 400 元一天，不管饭，农民工打混凝土的过程中到了吃饭的时候，工人认为既然老板不管饭，我们得自己找饭吃，领头的王师傅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把铁锹往搅拌机旁一插，“歇半小时，轮流去吃饭”。 王师傅带着小李往工地外走，日头正毒，晒得地面发白。街对面有家小面馆，风扇在门口吱呀呀地转。两人刚坐下点了面，王师傅的手机就亮了一下，是留在工地的老周发来的语音：“师傅，搅拌机好像不对劲，声音嘎吱响，我们不敢动了。” 王师傅撂下筷子就往回赶。搅拌机果然闷响着，像头喘粗气的病牛。赵伟也闻声从办公室出来了，叉着腰在一旁说风凉话：“看看，一离人就出问题，耽误了事算谁的？” 王师傅没吭声，蹲下身仔细听。他早年跟过修路队，懂点机械。听了一会儿，他让小李去工具包拿来扳手，自己探手到机器侧面的缝隙里，摸索了一阵。再出来时，满手黑油，指间夹着颗生锈的螺丝帽。“进料口掉进去的，”他递给赵伟看，“再转十分钟，齿轮卡死，这机器就得大修。” 赵伟愣了一下，脸色有点讪讪的。王师傅去水龙头下冲了冲手，对老周说：“没事了，接着干吧。”他走回面馆，那碗面已经有点坨了。小李小声问：“师傅，你刚才咋不直接说他两句？明明是他们没清理干净。” 王师傅拌了拌碗里的面，热气糊了他的眼镜片。“说他有啥用，”他摘下眼镜擦了擦，“机器修好，活能干下去，就行了。咱们是来干活的，不是来论理的。” 下午的活顺当多了。赵伟再没到跟前指手画脚，中途还叫人搬来一箱矿泉水。太阳西斜时，混凝土终于打完，地面抹得平平整整。王师傅领着大伙收拾工具，影子在工地上拉得老长。 结工钱时，老板亲自来了，递钱时多给了王师傅一百。“今天机器的事，多谢了。”老板说。王师傅推了回去，只拿了该得的四百。“该干的活干完了，”他说，“我们走了。” 回去的路上，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小李数着钱，忽然笑了：“师傅，那碗面你都没吃上热的。”王师傅也笑了笑，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回家吃，家里的饭，什么时候都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