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 年，国军参谋赵良璋秘密来到了八路军办事处，薛子正热情地接待了他，谁知赵良璋却语出惊人：“我要加入八路军！” 薛子正心里咯噔一下。他面上不露，请赵良璋坐下，倒了一碗白开水推过去。碗是粗陶的，水还烫着。“赵参谋，”薛子正语气平缓，“这事，急不得。你得容我想想。” 赵良璋没再坚持，只点点头。之后几天，他就在办事处后院帮忙劈柴、挑水，话很少。办事处人来人往，有时能听见前线零星的消息，他总是停下手里活计，静静听一会儿。 有一天傍晚，薛子正拿来一叠旧报纸，是过期的《中央日报》。“闲着也是闲着，帮忙看看，有没有咱们能用的消息。”赵良璋接过，就着油灯，一张张翻得仔细。看到某一版时，他手指停住了，半晌，低声说：“这个番号的部队，上个月就该换防到绥远去了，这上面写的驻地还是老地方。”薛子正眼神动了动，没说话。 过了约莫一周，夜里忽然来了紧急任务：有一份关乎部队转移路线的密件，必须在天亮前送到三十里外的交通站。路途虽不远，但要穿过一道国军的夜间巡查线。派谁去？薛子正的目光在屋里几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角落的赵良璋身上。赵良璋一直没睡，在补自己的旧军装褂子，这时抬起头，放下针线：“那条路，我熟。巡查的带队排长，是我旧识，或许能说上话。” 薛子正盯着他看了几秒，把密信递过去。赵良璋换上一身半旧的百姓衣服，把信仔细塞进鞋底。走到门口，薛子正叫住他，递过来两个冷窝头：“路上垫垫。” 后半夜下起了小雨。赵良璋回来时，天已蒙蒙亮，浑身湿透，裤腿上全是泥。他把回执交给薛子正，什么也没说，就着灶膛里剩下的余火烤衣服。薛子正看见他左边颧骨有一小块青紫。 “碰上了？”薛子正问。 “嗯。王排长带的队。”赵良璋拨弄了一下火，“他认出我了，问我现在跟谁干。我说跑单帮，混口饭吃。他不太信，搜了身，没搜到什么，给了我一拳，骂我‘没出息’，放我走了。”火苗映着他平静的脸。 薛子正沉默了一会儿，起身从里屋拿出一套叠得整齐的灰布军装，放在赵良璋旁边。“试试，看合不合身。”他说。 赵良璋烤火的手停住了。他看着那军装，看了很久，才伸手去拿。布料是粗的，颜色洗得有些发白，摸在手里，却很扎实。窗外，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远处传来隐约的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