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公司开除了一个同事，工资还不给他。他默不作声，只是黯然离去。 他叫老陈，在我们这干了五年维修。办公室的玻璃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断了里头嗡嗡的空调声。没人送他，只有前台小妹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刷手机。 谁也没想到，三天后的深夜，公司保险柜突然打不开了。里面装着明天投标要用的全部资质原件和公章。老板急得团团转，行政经理试遍了所有备用密码，柜门纹丝不动。最后不知谁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保险柜……去年是不是老陈改的密码？他说原密码太简单。”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老板的脸在惨白的灯光下变了几变，拿起手机，找到那个三天前被他亲自踢出工作群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背景音里有电视声和孩子的笑闹。 “老陈啊，还没睡吧？”老板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和气，“有个急事，公司保险柜密码你是不是……” “张总，”老陈的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我上周交过一份设备维护记录，最后一页用铅笔写了所有改过的密码。就放在您左边抽屉，一叠发票下面。” 老板慌忙拉开抽屉翻找，果然，那张皱巴巴的纸静静躺在那里。密码输进去，柜门“咔哒”一声开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老板对着电话，语气复杂：“老陈，谢了……那什么，你明天有空来一趟？我们把工资给你结了，顺便……” “工资不用了，”老陈打断他，“该我的，劳动仲裁会帮我算清楚。张总，没什么事我就挂了，孩子在叫我。” 电话里传来小孩清脆的喊“爸爸”声，接着通话便断了。老板举着手机，愣在开了锁的保险柜前。行政经理小声问：“那……工资还补发吗？” 老板没说话，只挥了挥手。凌晨一点，大家默默收拾东西下班。我走到楼下，发现下雨了。街对面便利店的灯光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撑着伞，牵着一个穿雨衣的小女孩走过。小女孩一跳一跳地踩着水洼，老陈小心地拉着她，侧脸上有点笑模样。 我忽然想起，老陈离职那天，好像也是这么个闷热的傍晚。他桌上那盆没人要的绿萝，现在叶子已经有点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