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时,有1只泥鳅修炼了400年,终于成精。正要化形时,被一个男人捉住,拿回家煮了吃了。泥鳅不甘心,到了地府后跟阎王哭诉。谁知,阎王却说:“这都是应该的!” 阎王呢,就跟没事儿人一样,悠悠地说:“这事儿,合理!” 泥鳅精一听,差点没背过气去。它在地上打了个滚,尾巴拍得青砖啪啪响,地府里的阴风卷着纸钱灰,呛得它直咳嗽。“阎王老爷,您得讲理啊!”它扯着嗓子喊,“我天天在河底啃淤泥,好不容易熬出头,怎么就活该被煮了?” 阎王正翻着本旧账册,桌角的油灯忽明忽暗,照得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他头都没抬,只哼了一声:“你修炼那地方,是不是村东头的老槐树底下?”泥鳅精愣了愣,点点头。阎王接着说:“四百年前,槐树还是个土地庙。有个穷书生赶考路过,饿晕在庙门口,怀里揣着最后半块饼。”他顿了顿,手指敲着册子,“你当时刚开灵智,闻着饼香,钻出来把饼拖河里去了。书生没撑到天亮。” 泥鳅精傻眼了,这事儿它早忘干净了。那时候它只觉得饼子油汪汪的,叼着玩了一整夜。“可…可我就贪了块饼,罪不至死吧?”它声音小了下去。 “书生这辈子转世成那汉子,是个打渔的。”阎王合上册子,叹了口气,“他娘去年病重,需要河心一种草药救命。他连着三天冒雨下河,都没采着——因为药草长的地方,正是你修炼的洞窟口,被你四百年道行给镇住了灵气,草都枯了。”油灯爆了个灯花,阎王的声音淡淡的,“他娘没熬过去。昨天他空手回家,路过河边,正瞧见你化形前金光闪闪的模样,一网子撒下去,算是阴差阳错。” 泥鳅精不吭声了,身子慢慢缩成一团。地府远处传来模糊的哭声,像风吹过裂缝。它想起修炼时,确实总觉洞口有什么东西蔫蔫的,原来那是人家救命的草。 阎王从袖子里摸出个东西,丢过去。是个小小的泥偶,粗糙得很。“你修为散了,但魂魄还在。这泥巴是你原身河底的,带着去投胎吧。”泥鳅精用鳍接过泥偶,凉丝丝的,沾着点水汽。它突然问:“那汉子…他娘的事,他会知道吗?” “何必知道。”阎王摆摆手,“他吃了你,身上沾了灵气,往后打渔不会空网,日子能宽裕些。你俩这笔糊涂账,到此为止。”他指了指右边一条小道,“从那儿走,第六个轮回井是畜生道。下辈子别老窝在洞里了,多看看外面。” 泥鳅精捧着泥偶,慢吞吞往那边挪。路过一口井时,它探头瞧了瞧,井水映出个模糊的影子,有点像人,又有点像鱼。它把泥偶小心揣在怀里,头也不回地跳了下去。井口的风声呜咽了一声,很快又静了。阎王桌角的油灯,稳稳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