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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娟的手指在门板上悬了第三次,终究还是没敢敲下去。客厅挂钟的指针刚跳过早上七点,

李娟的手指在门板上悬了第三次,终究还是没敢敲下去。客厅挂钟的指针刚跳过早上七点,两天一夜里,这是她第几十次凑到儿子陈阳的房门口听动静,耳朵里除了自己的心跳,就只有里面均匀的呼吸声——那呼吸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每一次起伏都牵着她的神经。 她终于还是轻轻推开了门。晨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薄薄地铺在书桌上。儿子陈阳背对着门,蜷在被子里,一动不动。风扇在转,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李娟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想看看他是不是发烧了。刚俯下身,却看见被子边缘,露出一只握着手机的手,屏幕还微微亮着。 她愣了一下,随即又好气又好笑。这时,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妈,别看了,我没发烧,也没想不开。” 陈阳掀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却亮晶晶的,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我五点多就醒了,躺床上玩手机呢。看你们俩在外头转来转去,一会儿送牛奶一会儿贴耳朵,就没敢动。” 李娟一时语塞,心里那块大石头“咚”地落了地,砸起一片哭笑不得的涟漪。“你这孩子!吓死我们了,以为你睡出毛病了!” “我就是想试试,彻底放空、啥也不管是啥滋味。”陈阳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考前那段时间,连做梦都在刷题,闹钟一响就跟弹簧似的蹦起来。这两天我就想,我就躺着,爱躺多久躺多久。” 他拿起手机晃了晃:“看小说,看漫画,刷以前同学的朋友圈……原来我不在题海里的时候,世界这么热闹。”他的语气很轻快,可李娟听着,鼻子却有点发酸。 “饿不饿?”她最终只问出这一句。 “饿!”陈阳跳下床,拖鞋都没穿好,“妈,我想吃你做的肉丝粉,加双份码子,再煎个流心的蛋!” “好好好,这就去。”李娟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儿子正伸着懒腰,对着窗外的阳光眯起眼,那侧影依然瘦,却好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从他身上卸掉了,整个人显得舒展而柔软。 客厅里,陈建军端着那杯热了又热的牛奶,一脸紧张地问:“怎么样?” 李娟走过去,接过牛奶自己喝了一大口,才笑着说:“你儿子装睡呢,就为躺床上玩手机。点名要吃肉丝粉,加双份码子。” 陈建军愣了两秒,肩膀一下子松垮下来,笑骂了一句:“臭小子!”转身就扎进了厨房,锅碗瓢盆响得格外欢快。 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葱花的香气也飘了出来。陈阳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拿起茶几上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阳光正好,落在他年轻的脸庞上。 李娟看着,忽然觉得,这个漫长的、紧绷的夏天,大概就是从这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里,开始真正地松弛下来了。她什么也没再说,走进厨房,帮着往那碗热气腾腾的粉里,又多夹了一筷子肉丝。 窗外的蝉鸣一阵响过一阵,屋里,是碗筷轻碰和嗦粉的声响。